【第5章 在城裡混不下去了？回村種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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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搖蒲扇的幾個婦女也都伸著脖子往這邊看。
林建軍把車速放慢了，搖下車窗剛想打個招呼，張翠蘭已經快步走到了車跟前，兩隻手扒在車窗框上，眼珠子往車裡掃了一圈。
林建軍熄了火，下車打了聲招呼。
“張嬸。”
張嬸兩隻手叉著腰，嘴巴咧開，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牙。
“建軍啊，怎麼這時候回來了？不年不節的，拉這麼多東西，這是……搬回來了？”
蘇曉梅從副駕下來，拍了拍褲腿上的灰。
張嬸的視線立刻轉到她身上，那雙眼珠子轉得飛快，嘴皮子更快。
“曉梅呀，你們在城裡不是買了房嗎？前年過年回來的時候你婆婆還到處說呢，說你們在城裡紮了根了。”
她的語氣拖得老長，尾音往上挑。
“這拖家帶口搬回來，該不是城裡待不下去了吧？”
幾個湊過來的村民交頭接耳，目光在蘇曉梅的舊襯衫和後備箱的編織袋之間來回掃。
張嬸沒等人回話，自問自答地歎了口氣，那口氣歎得又響又假。
“唉，我就說嘛，你們兩個一個月攏共掙那幾千塊錢，在城裡買什麼房呢？那月供多重啊！還不如老老實實在村裡，何苦打腫臉充胖子。”
她拿蒲扇指了指後備箱，壓低聲音，語氣裡全是“我早就料到了”的得意。
“是不是月供斷了，讓銀行給收了？”
蘇曉梅看著張嬸那張興奮得發光的臉，心裡頭升起一股荒誕的平靜。
以前在村裡，張嬸的每一句陰陽怪氣都能讓她臉上掛不住，回到家生半天悶氣。
此刻她的卡裡躺著一千五百多萬，這個數字比張嬸一輩子見過的錢加起來還多出十倍。
跟一隻螞蚱生什麼氣。
蘇曉梅歎了口氣，那口氣歎得比張嬸還像那麼回事。
“張嬸說得對，城裡實在待不下去了，太卷了，隻能回村來種種地，混口飯吃。”
張嬸的表情卡了一瞬。
她準備好的後續彈藥忽然沒了靶子，對方不僅沒急眼，還順著她的話往下滑，滑得比泥鰍還溜。
“那……那你城裡的房子呢？”張嬸追問。
“賣了。”蘇曉梅麵不改色。
“虧了吧？”
“虧了不少。”
張嬸的嘴張了張，想再刺兩句，可對麵這張臉平靜得跟一潭死水似的，怎麼戳都不起波瀾。
林建軍指著後備箱的編織袋，衝張嬸點了下頭。
“嬸兒，我們先回去收拾了，改天再聊。”
車子慢慢沿著村道往裡開，後視鏡裡張嬸已經把兩個婦女拉到一旁，嘴巴翻飛得像上了發條。
用不了一個下午，全村都會知道林建軍兩口子在城裡混不下去，灰溜溜跑回來了。
蘇曉梅靠在車窗上，嘴角動了一下。
就這樣挺好，越是窮酸落魄的人設，越沒人惦記。
車子停在村東頭一個獨門獨院前。
院牆是二十年前砌的紅磚牆，牆頭的水泥早就酥了，長滿青苔和狗尾巴草。
鐵皮院門鏽得通紅，門栓上纏著一截鐵絲，是他們上次走的時候隨手擰上的。
林建軍擰開鐵絲，推門的時候鉸鏈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
院子裡的草長到了膝蓋。
那棵歪脖子棗樹還活著，枝丫伸得老長，有幾根都快探到屋簷上了。
青色的小棗掛了滿枝，個頭不大，密密麻麻的。
蘇曉梅站在院門口，看著這一院子的荒草和頭頂那片沒有高樓遮擋的天，眼眶熱了一下。
兩個人換上舊衣服，一個拿鐮刀割草，一個拿掃帚掃地。
灰塵飛得到處都是，蜘蛛網一層連一層，灶台上積了厚厚一層灰。
林建軍把水井裡的水搖上來，一桶一桶地往院子裡潑，把青石板地麵衝了三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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