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咱鄉下人哪有這麼嬌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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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玲臉上的笑也變得有些勉強。
蘇曉梅語速不快不慢，像在說一件天經地義的事。
“第三，時間。早上七點到，晚上七點走。中間除了吃午飯，不能回自己家辦事，不能把別的孩子帶過來一塊玩，不能讓孩子在沒人看著的時候自己跑出院子。”
院子裡安靜了幾秒。
周翠芬乾笑了一聲。
“弟妹啊，你這規矩也太多了吧？帶個孩子做個飯至於嘛，咱鄉下人哪有這麼嬌貴的……”
蘇曉梅看著她，語氣溫和但每個字咬得清楚：“大嫂，不是嬌貴不嬌貴的問題。安安去年冬天發了一回高燒，三十九度五，我和建軍半夜抱著他往鎮醫院跑，差點沒把我嚇死。你問問建軍，那天晚上他在醫院走廊裡蹲了一宿，出來眼睛都是紅的。”
她頓了頓，聲音低下來。
“我就這兩個孩子，誰帶我都不放心，所以才定了這些規矩。不管是外人還是自家人，標準一樣，這不叫挑三揀四，這叫當媽的不敢馬虎。”
這番話打的是情感牌，也是堵嘴牌。
你周翠芬要是說這些規矩矯情，那就等於說我當媽的關心孩子是矯情。這話你說得出口？
周翠芬果然不好接了，隻能乾笑著點頭：“那倒是，孩子的事兒確實馬虎不得。”
蘇曉梅趁她鬆口，又扔出一顆更硬的釘子。
“第四，也是最關鍵的一條，工錢。”
劉玲立刻豎起了耳朵。
蘇曉梅伸出一根手指。
“做飯，一天三十塊。帶孩子，一天二十塊。如果一個人全乾，五十塊一天，日結。”
“這是我給李奶奶家一樣的價，一分不多一分不少，自家人外人一個標準。”
她看著劉玲的表情，不動聲色地加了一句。反正她們也不知道自己和李奶奶家談的工錢，糊弄過去就行。
“不過有個前提條件，乾得不好隨時可以換人，不留情麵。乾得好可以長期乾，一直到安安開學上幼兒園。”
劉玲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話，蘇曉梅又開口了。
這次她沒看劉玲和周翠芬，而是看向了靠在牆角假裝事不關己的李建國。
“大哥，還有一條我得跟你確認清楚。”
李建國被點了名，收起那副散漫的姿態，擠出一個笑。
“弟妹你說。”
蘇曉梅的目光平靜得不像個剛結完婚幾年的小媳婦，倒像個老練的談判手。
“大嫂如果來我這做事，就是做事，不是來串門聊天嗑瓜子的。
早來早走，乾完就回，不能今天說家裡有事晚來一個小時，明天說身體不舒服提前走，後天再把大哥你請過來幫著搬兩袋東西順便在我這蹭頓飯。”
這話說得極準，字字句句都照著李建國和周翠芬平時的做派戳。
李建國的笑掛不住了，嘴角抽了一下。
“弟妹說哪裡話，我們又不是那種人。”
蘇曉梅笑了笑，沒接這話。
她轉回頭看周翠芬，把碗收到一邊，雙手擱在膝蓋上，姿態放鬆但語氣認真。
“大嫂，醜話說前頭，這些你都能接受，那明天就來上工。
但我先說好，乾不了三天就喊累撂挑子的，或者背後跟媽那兒嚼我舌根的，我二話不說直接請回來。
到時候親戚間撕破臉不好看，不是我蘇曉梅不顧情麵，是咱們事先把規矩立明白了。”
院子裡一片寂靜。
周翠芬的臉色變了好幾變，從滿臉誌在必得到有點犯嘀咕，再到一種說不上來的憋屈。
她本來想的是輕輕鬆鬆來當個自家人，帶孩子不就是扔那兒讓他自己玩嘛，做飯不就是燒兩個家常菜湊合湊合嘛，一天還能拿幾十塊錢，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
結果到蘇曉梅嘴裡一過，這分明是去當保姆的活兒，還是那種被管著掐著、隨時可能被炒的保姆。
劉玲更繃不住了，扯了扯李建民的袖子，小聲嘟囔了句什麼。
李建民低頭不看她，滿臉別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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