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包進了門。
店裡堆滿了編織袋和紙箱，空氣裡混著化肥和塑料薄膜的味道，櫃台後頭坐著個四十來歲的胖男人，正翹著二郎腿刷手機。
這就是王老板。
蘇曉梅在網上查過這家店，本地做智能大棚的農戶十個有八個從他這兒拿貨，口碑兩極分化，懂行的說他東西全，不懂行的說他宰人狠。
“老板，我看一下育苗基質和溫濕度傳感器。”
王老板抬了一下眼皮，目光從蘇曉梅的棉布外套掃到腳上那雙沾了泥點的運動鞋，嘴角撇了撇。
“大棚用的？多大麵積？”
“三百畝。”
“喲，不小啊。”
王老板這才站起來，但那個“站”的動作帶著一股懶洋洋的施舍感，像是給了多大麵子似的。
他轉身從貨架上搬下來兩袋基質，又從櫃子裡掏出一個灰撲撲的紙盒，往櫃台上一擺。
“基質是咱們這兒賣得最好的，透氣保濕，大棚專用。傳感器是進口的，精度高，一套下來給你算便宜點，八千六。”
蘇曉梅沒接話，先看了一眼基質包裝袋上的標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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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產日期、成分表、執行標準，她掃了兩遍，麵上不動聲色。
王老板見她盯著標簽看，笑了一聲：“妹子，這東西看標簽沒用，得上手感受。你要是不懂，我給你講講，這裡麵加了進口泥炭和珍珠�ite……”
他話還沒說完，蘇曉梅已經撕開了封口。
手指捏住一小塊基質，搓了兩下，又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
王老板的笑容還掛在臉上，但眼神變了一下。
蘇曉梅把碎屑抖落在櫃台上，聲音不大，語氣卻穩得像在念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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