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自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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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六張了張嘴，看著許凡那張平淡得沒有任何波瀾的臉。
又看了看站在陰影裡眼神冷冽的唐柔，硬是把後半句話咽回了肚子裡。
他歎了口氣，認命般縮回了沙發角落，扯過一條掉在地上的臟毛毯裹在身上，蜷成一團，沒一會兒就打起了呼嚕。
屋裡徹底安靜下來。
許凡閉著眼靠在沙發上，腦海中調閱著意識空間裡的各類數據與雷達反饋。
時間一點點流逝。
天邊泛起了一抹金黃。
櫻花國關東平原的海岸線，到了。
熟睡的馬六揉了揉眼睛，從毛毯裡鑽出來，伸了個懶腰，嘴裡還殘留著昨晚醬牛肉的鹹味。
他砸吧砸吧嘴，爬到窗戶邊上，看著外麵越來越近的陸地，兩隻眼睛瞪得老大。
“哎呀，真到了！這破船居然沒沉！”
許凡不知何時已經站起身，走到了客廳中央。
他看著窗外的海岸線，雙手抬起，輕輕拍了兩下。
清脆的掌聲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突兀。
馬六轉過頭，臉上依然掛著那副人畜無害，甚至有些討好的傻笑，抓了抓亂糟糟的頭發。
“大哥，怎麼了？準備下船了嗎？”
許凡站在原地，雙手插在灰色運動服的口袋裡，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馬上要上岸了，你還不動手嗎？”
房間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半秒。
站在陰影處的唐柔右手無聲無息地搭在了弓弦上。
趴在地毯上的馬六臉上的傻笑僵住了。
他那雙原本透著委屈，懦弱與市井流民氣息的小眼睛。
在極短的停頓後，眼神深處的渾濁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沉。
“嘿嘿.....”
馬六緩緩從地上站直了身子，不再駝背，原本佝僂的身形竟然顯得有些挺拔。
他撣了撣破棉襖上的灰塵，咧嘴笑了笑。
“我什麼時候被你發現的？”
許凡也笑了，聳了聳肩：
“剛發現，我就是詐你一下。”
馬六臉上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嘴角的肌肉狠狠抽搐了兩下，眼珠子瞪著許凡，整個人像是吞了一隻蒼蠅一樣難受：
“你他娘的也是個人物，連這種下三濫的套路都使？就不能搞點風光點的手段嗎？”
許凡慢悠悠走上前兩步，眼神平靜如水：
“你認識我？”
馬六冷笑了一聲，拍了拍褲腿上的土，眼神裡帶著幾分嘲弄。
“不認識，我也隻是想詐你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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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六臉上的笑聲停了。
房間裡的氣氛一瞬間沉了下來。
打量了足足半晌，馬六才從嘴裡吐出一口濁氣。
“你很邪門。”
許凡靠在桌邊，手裡把玩著可樂瓶。
“你再說我嗎？”
馬六沒回他。
“覺醒這個破序列到現在，俺身邊克死了幾百號人。”
馬六扯了扯嘴角，語氣平平淡淡，聽不出是自嘲還是感慨。
“隻要是個活人，挨著俺哪怕待上半炷香，喝水塞牙，骨折吐血都是輕的。”
馬六頓了頓，眼神微凝：
“但你是頭一個。”
“一直到現在，整整大半夜過去了。你身上連根眼睫毛都沒掉，半點黴運都沒沾上。”
馬六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冷笑了一聲。
“世上能完全無視俺這光環的人，你是頭一個。”
許凡麵色平靜如水。
“所以呢？”
“所以，咱們今天就到這兒吧。”
馬六往後退了半步，身形微微下沉。
“許先生，我們會再見的。”
許凡挑了挑眉，語氣聽不出喜怒。
“在這艘船上，你覺得你還跑得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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