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不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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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淚不爭氣的滑落，女人攥緊少年的手也緩緩鬆開了。
“為什麼，您、您......沒有早點出現......”
“嗚......”
她捂住臉，忘記了自己的一切，發出嬰兒般的低泣。她哭的是那樣無助，又是那樣小心，像是在試探著這個世界，是否對自己仍存有最後的一絲溫柔。
一隻手輕輕按在了她的頭頂，小小的，卻是那麼溫暖。
女人的啜泣聲戛然而止，她用力擦乾眼淚，抬起頭，對上了一道溫柔的目光。
“你叫什麼名字？”少年問道。
她愣了一瞬，才答道：“塞拉薇婭，塞拉薇婭·沃爾塔裡斯。”
“塞拉薇婭，現在也不晚，命運將你帶到了我的身邊。”少年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你願意和我一起改變這個世界嗎？”
陸離不清楚她究竟經曆了什麼，但那樣的苦難，一定會叫任何人都刻骨銘心。
他比所有人都要明白，曾被擊潰意誌的人，為了能夠再次站起來，付出了多大的勇氣。
淚水再一次奪眶而出，塞拉薇婭用力抱住那個少年，嚎啕大哭起來。
“我願意......嗚嗚......我願意......”她一邊哭一邊回應著，眼淚鼻涕蹭了陸離一身。
簷下躲雨的路邊野狗即便被人一腳踹飛，落入暴雨之中，也不會流下一滴眼淚。
因為它們知道眼淚是這個世界上最無用的東西，即便是哭，哭得再大聲也不會有人聽到。
它還要祈禱不會被人聽到，萬一被當成了故意擾民，輕則招來辱罵，重則少不了一頓石頭。
人們總是更偏向那些長相可愛的寵物，它們也總能不負眾望，利用自己的優勢，將人們的感情玩弄於股掌之間。
可歸根結底，也隻有被偏愛的那一個才能有恃無恐。
陸離目光平靜地看著抱緊自己腰肢感動到痛哭流涕的塞拉薇婭，突然覺得自己可能真的是魔鬼的使徒。
他玩弄著所有人的信仰，讓那些人相信，他就是來救贖她們的。
在她們眼中，他是有史以來最偉大的教皇，最仁慈的聖座，可實際上呢？
實際上他隻是一個騙子，上帝都看不見的，他又怎麼看得見？上帝都聽不見的，他又怎麼聽得見？
祂們兩個其實都一樣，給那群傻子們一個看不見摸不著的希望，告訴她們，信奉我，信奉我就會迎來新生。
狗屁的新生！
不會有人關心滿懷希望凍死在路邊的枯骨，也不會有人關心貴族老奶今天又害死了幾個人。
畢竟太陽每天都會升起。
或許，他與祂之間唯一的區別就是：
祂給的希望永遠也無法兌現，而他給的希望，看心情兌現。
人們總是更加相信自己眼中看到的。
“冕下。”
身後傳來一道輕喚，陸離回頭望去，見安蒂列亞似乎有話要說。
他重新看向塞拉薇婭，開口安撫道：“你先好好休息，過幾天會有人帶你去邏各斯鑄造所，相信我，你會喜歡上那裡的。”
塞拉薇婭點了點頭，明白他一定還有很多事要處理，依依不舍地鬆開了手。
“我們出去說吧。”
走出房間，陸離才發現好像已經有很多天沒見到莉莉安了，於是便問道，“莉莉安呢？”
“從北方回來以後，就去騎士學院進修了。”安蒂列亞答道，“她覺得自己的實力還不足以保護您。”
說到這，她聳了聳肩。
在安蒂列亞看來，其實有沒有莉莉安都一樣，身為聖座的守護騎士，她一定會保護好聖座的安全。
陸離聞言，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其實他能感覺得出，米拉死後，莉莉安的心裡一直背負著一股壓力，即便她從未表現出來。
“對了，你剛剛想說什麼來著？”他再次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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