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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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問吧。”艾萊密瑞淡定地說道。
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少年的臉上，精靈得天獨厚的天賦再次發力，讓她足以看清少年表情的每一個細微的變化。
陸離想了想，回憶起廣場上兩人對視的那一眼，便開口問道：“你在恐懼我，為什麼？”
艾萊密瑞愣了一瞬，接著便意識到這是少年的反擊，他在通過這種方式告訴她，不是隻有她能看穿別人的內心。
艾萊密瑞苦笑了一聲，她雖然在精靈族中隻算得上是年輕精靈，可數百年來的旅行中，她見過太多太多的黑暗麵，她並不單純。
眼前的這位人類教宗呢？
哪怕以人類的年紀來算，他都年輕得不能更年輕了，可就是這樣的年輕人，比艾萊密瑞遇見的那些年富力強、野心勃勃的君王都要棘手。
“陛下，我並非在恐懼您，而是您身上的力量。”
艾萊密瑞仍不敢凝神去看少年的雙眼，她說道，“那股力量雖然看上去仿若星火，卻終有一天會點燃整個世界。”
“哦，什麼力量？”陸離來了興致，甚至懷疑她是不是看出了自己身上收割的信仰之力。
“陛下，輪到我提問了。”艾萊密瑞笑了笑。
精靈的表情總是一副平淡的模樣，然而當她笑起來時，陸離卻有一種天亮了般的感覺。
嗯，很明亮的笑容。
他點了點頭，裝作十分大度的模樣擺了擺手道：“沒關係，你想問就問吧，我也不是什麼壞人，不會拿你怎麼樣的。”
精靈的笑容僵了一瞬，她看著那個少年，語氣認真地重複了一遍：“陛下，那我問了？”
“好。”少年點頭。
“您為什麼會覺得不開心呢？”艾萊密瑞問道。
承接上了第一個問題，很顯然，她認定了麵前少年從未因為受人崇敬而愉快過。
“嗯？”陸離偏了偏腦袋，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這是你的第三個問題了，我還沒提問呢！”
艾萊密瑞眨巴了一下眼睛，她明明隻問了一個問題才對。
“陛下，那我問了？”少年模仿著精靈淡漠的語氣，甚至就連表情和氣質都演繹得惟妙惟肖。
艾萊密瑞傻眼了，也沒人提前通知她，這也算一個問題啊！
“現在該我了，”少年同樣眨了眨眼，臉上露出一抹笑容，“你剛剛說的那種力量，是什麼？”
艾萊密瑞歎了口氣，第一次覺得自己的腦子有些不太夠用，她不情願地抿了抿嘴，開口答道：
“是‘愛’。”
“是您的‘愛’，它就像貧瘠土地上野蠻生長的花朵，最妖冶也最迷人，終有一日，它會開滿大地。”
真是個出人意料的答案。
陸離笑著搖了搖頭，那笑容如夜晚月光下的白雪，皎潔而冷漠。
“你錯了，你知道你錯在哪了嗎？”
他自問自答道，“因為我很小氣，我的愛不會分給任何人，我隻愛我自己。”
“您在說謊。”艾萊密瑞眉眼低垂。
此乃謊言，真正小氣的人永遠都不會說自己小氣，就像罪人永遠都不會承認自己犯下的罪行。
“你以為我隻是說說而已嗎？”陸離冷笑一聲。
“您在審判庭上救贖了一名騎士。”
“那是因為她還有利用的價值，她是一名聖骸騎士，你知道什麼是聖骸騎士嗎？聖骸騎士即便是死，也應該死在戰場上。”
“您在修道院救下了一名小女孩。”
“那是為了維護我在孩子們心中的形象，你會相信一位見死不救的教宗嗎？我隻是在等她們長大，然後她們會為我所用。”
“那您從疫病中拯救了上百萬人又該如何解釋？”
“當然是為了收割她們的信仰......等等，哪來的上百萬人？”陸離有些懵。
艾萊密瑞聳了聳肩道：“外麵都是這麼傳的。”
“不管怎麼說，這些都和‘愛’沒有一點關係。”少年說道。
他才不管外麵傳他拯救了多少人，十萬也好，百萬也罷，隻要不影響他收割信仰，就隨她們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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