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維多利亞：奶奶的，不好好吃別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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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飛默默地看著這一幕，手裡那杯葡萄汁端在嘴邊已經老半天沒喝進去。他突然覺得這頓飯比想象中要沉重得多。不是說飯菜不好——相反，這可能是他有史以來吃的最好的一頓。
但滿桌的山珍海味，配上這滿桌的逢場作戲和隱秘交鋒，吃進嘴裡的全是利益的腥味和權力的冷意，就是嘗不到一絲一毫的飯菜香，反而讓他胃裡翻騰作嘔。
“皇室教育你贏了。”
陳飛如是想到，挑了挑眉，狠狠把叉子叉進一個牛睾就要給腎虛的自己補補。
“——說到邊疆。”
維多利亞忽然提高了音量，把所有人的目光從維克托和卡斯帕那邊拉了回來，她放下叉子，語氣恢複到了一個皇女應有的端正：
“父皇，路易吉明日前往邊疆，車程遙遠，且隻帶一名女仆隨行。我認為此事不妥。境內雖無魔族侵擾，但商道沿途常有流民和山賊出沒，萬一出了岔子，安德烈將軍那邊也無法交代。懇請父皇準許至少撥一隊衛兵隨行護衛。”
奧雷利安的手指停住了，那枚黑鐵戒指在他無名指上靜止不動。
他微微抬起眼瞼，那雙淺金色的瞳孔掃過維多利亞的臉，然後掃過維克托——維克托正低著頭看酒杯，完全沒有接話的意思。
又掃過卡斯帕——卡斯帕麵無表情地切著盤子裡的配菜，仿佛維多利亞剛才隻是在問天氣。埃德蒙翻了一頁書，書頁摩擦的聲音在突然安靜下來的餐廳裡顯得格外清晰。
而路易斯緊張地盯著帝皇，手指在桌布下攥緊了衣角。
沒有人開口，沒有人附和，沒有人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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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飛喝完了杯子裡最後一口葡萄汁，他當然知道他們為什麼不在意。他在卡斯帕眼裡是一道不該存在的汙漬，是妓女的兒子。他在維克托眼裡是一個夜夜笙歌的人渣。
甚至維多利亞——陳飛重新審視了一下這個紅頭發妹妹，雖然她還是一臉嫌惡地看著他，心裡罵著雜魚，但她確實是今晚唯一一個在為他爭取的人。哪怕隻是出於軍人對行程安全的本能責任感，就算換成一個完全不認識的傳令官，她大概也會說同樣的話。
“不必。”奧雷利安的聲音終於響起，不疾不徐，“帝國境內商道暢行無阻，過往十五年沒有任何山賊或者魔物敢於襲擊皇家車隊。衛兵隨行徒增靡費，無此必要。”
“……是。”
維多利亞低下了頭，她早有預料。
陳飛看著低頭切肉的維多利亞，又抬頭看了看當什麼都沒聽見的皇子們，感覺小腹的淫紋更滾燙了。
他忽然很想說點什麼，他想站起來，端起酒杯，大聲宣布：
謝謝各位兄弟姐妹的熱情關心，鄙人明天就要遠赴邊疆了！
此去凶多吉少，說不定路上就被盜賊砍死了，被野獸叼走了，被魔族吞了，最慘的是可能被身邊那個看起來溫良賢淑的女仆榨成人乾然後變成一隻隻會“哦齁齁齁齁”的雌性魅魔最後被當成魔界公交車！
然後若乾年後，有人問自己為什麼嘴唇發紫的時候，再傲慢地反問一句“你齁不過我你信嗎？”
等這些話說完後，他舉起酒杯仰頭一飲而儘，瀟灑地把酒杯往桌上一扣，大步流星走出宴會廳，留下滿桌人麵麵相覷。
當然他沒有這麼做。
他隻是安靜地坐在那裡，臉上掛著一個恰到好處的微笑。
宴席繼續。
卡斯帕不知何時又把話題引回了維克托身上，他的聲音平穩如一條結了冰的河麵，底下暗流湧動，表麵上看起來卻潔白無瑕：
“說起來，維克托，你上次批下來的那批冬靴後來夠用嗎？我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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