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狗咬狗，大戲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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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利卡端坐王座，黑檀法杖抵著地磚，寢宮裡積下的火氣還堵在胸口。
殿中官員卻頻頻越過她，偷看王座後方。
洛締站在她側後，沒向奴隸席跪下，反倒倚著石柱，看兩列暗精靈權貴爭吵。
血棘公爵澤諾轉著兩顆魔獸晶核。
“陛下，今日議的是邊境戰事，讓一個來曆不明的人類旁聽，軍情泄露，誰來負責？”
晶核相碰，沙沙作響。
“幾百年來，王階上沒站過人類，拿來解悶的玩物也該守規矩，低賤種族隻配做暖床牲口。”
幾名官員跟著附和。
法杖敲響黑曜石地磚，滿殿雜聲停下。
奧利卡盯住澤諾。
“他站在哪裡，由本王決定。你想教本王做事？”
澤諾低下頭，晶核停在掌中。
“臣不敢。”
幽影公爵卡蘭撥正銀戒。
“血棘公爵掌管七成糧草，連個旁聽者都要防，看來邊境的麻煩不小。”
“總好過有人拿城裡的錢修自家院牆，邊境傳送陣亮了，南牆還沒修完。”
殿門被推開，克洛伊帶著軍報快步入內。
她看見洛締，視線在他頸側停了片刻，握劍的手隨即收緊。
“七盾同盟與教會大軍正在集結，南境三座前哨塔壓力暴增。”
軍報落上長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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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駐軍缺糧，防禦法陣缺魔晶，治療藥劑也快用儘。昨夜送到前線的物資，隻有清單上的三成。”
克洛伊掃過官員席。
“邊境已經陣亡六百人，三天內補不齊軍需，三座前哨塔都會失守。”
奧利卡抬起法杖，話到唇邊卻停了。
她連軍需庫由誰掌管都不知道。
“軍需庫還能調出多少？”
澤諾麾下的軍需官修司挪出隊列，掏出一本舊賬冊。
“陛下，庫房已經空了。”
賬冊攤開，他指向其中一頁。
“本月稅賦與礦區收益共入庫五十萬魔晶，幽影公爵支走三十萬，城防法陣又用了二十萬，庫裡一塊魔晶也沒剩。”
卡蘭轉動銀戒的手停在半空。
修司翻過兩頁。
“上月初，庫中有三萬石軍糧，南境調走一萬八千石，剩下一萬二千石。”
朱紅批注落在紙上。
“半個月前，幽影轄區修補城牆，又提走一萬四千石。如今的餘糧，連城防軍和王族衛隊都不夠分。”
克洛伊站起身，長劍推出半截。
“三日前，你親口告訴我，第一批軍糧已經裝車，藥劑也已備齊。”
“前線死了六百人，你還敢拿空賬糊弄？”
修司往後退開。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劍鋒又出一寸。
“克洛伊。”
奧利卡喝止了她。
長劍歸鞘，右側黑袍官員立刻指向修司。
“刺客營地隻領了基礎費用，剩下的魔晶分明被澤諾截去修南牆。那一萬四千石糧食，連交接清單都沒有，你也敢栽到幽影公爵頭上？”
左側將領當即回罵。
“你們修的是城牆，還是魔晶山？”
兩派官員擠出隊列，軍糧去了哪裡，魔晶落進誰的口袋，沒人給出答案。
六百條命被他們拿來互相推責。
奧利卡攥緊法杖，稅款支出與轉運折損攪成一團，每個字都聽得懂，卻抓不住任何一條線索。
洛締在王座靠背上敲了兩下，俯身貼近她。
“瞧見了？”
“你沒了那身讓人閉嘴的力量，七國便能在邊境抱成一團。”
“殿裡這群狗也敢守著你的王座互咬，你連其中一個都鎮不住。”
奧利卡的牙關抵住內頰，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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