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神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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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拉罕沒有跟上去，他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教堂正廳的中央區域已經排起了長隊，信徒們陸續向前挪動，看著三人彙入人群的背影，他轉身找了張靠牆的空椅子坐下。
教堂穹頂的彩繪玻璃上繪著萬物之母賜福大地的場景，金黃的麥田和豐饒的果園，蜿蜒的河流從萬物之母垂落的指尖淌出…
杜拉罕翹起腿，百無聊賴地打量起那些講述萬物之母創世故事的壁畫，手指在膝頭輕輕敲著。
等待了約莫一刻鐘，隊伍終於輪到了伊蘇他們。
“可以開始了。”
維持秩序的神父顯然認出了伊蘇，或者說他背後的克拉拉，他挑了挑眉，沒有多說什麼，側身讓開了一個身位，示意他們可以前往禮拜堂的核心區域。
伊蘇帶著兩人走進禮拜堂中央，按照位次站定，周圍還有其他幾位信者，有人手裡攥著聖徽，有人低著頭閉著眼，空氣裡彌漫著蠟燭融化的油脂氣味。
自然教會的祈禱儀式相當的樸素。
沒有誇張的陳設，沒有繁複的供奉流程，唯一象征性的環節是一便士的收取，事後還會原樣返還，隨後還可以憑此在教堂餐廳免費享用一餐。
與其說是奉獻，不如說是一種邀請，邀請萬物之母的孩子們，大家都坐下來安靜地吃一頓飯。
幾名教士在禮台前排開，將手交疊放在胸前，低垂下目光短淺信者們跟隨著他們的節奏一同開口，聲音並不洪亮。
“願萬物之母垂憐生命。”
“願新芽破土。”
“願枯木逢春。”
“願今日遠行者將平安歸來。”
“……”
整首小詩共八十一小節，篇幅其實並不長，克拉拉在一旁念得頗為認真，安潔莉卡跟的有些生澀，模仿著陌生的音節，但神情頗為虔誠。
伊蘇沒有開口加入吟唱，他低下頭，雙手做圓垂在身前，心裡默默稱頌萬物之母的尊名，並懇切地祈求祂的垂憐，希望晚燈怪談小組的大家在接下來的行動中平安無事。
神明需要信徒嗎？
人們為此爭論了不知多少年，有人說神明離不開信徒，信仰是維係神明力量的唯一繩索，失儘了信眾的神明與隕落無異。
伊蘇對這種說法向來嗤之以鼻他可以相當肯定地說，主神之所以是主神，是因為祂們本身就是神明，跟人類是否信仰沒有半點關係。
祂們存在，祂們回應，祂們賜予…
一切的一切——隻是因為祂們的仁慈。
祂們有足夠的胸懷接納所有人的敬畏與質疑，祂們本身足夠穩固，不需要通過恐懼或強製來維係自身的威嚴。
而這反而成為了五大主神能夠擁有如此廣泛信仰的原因，甚至就連皇室也公開信仰。
伊蘇尤為對主神們保持真誠的敬畏，不隻是在儀式之道上對他頗為照顧的神秘女士，在許多領域，其他主神同樣在許多他未曾言說的時刻施以過援手。
織儀式者這個職業本身，就注定了他們很難和任何神明或是教會完全割裂。
儀式需要知識，知識需要理解，而理解神明領域，則是所有儀式學中最核心和重要部分。
因此，伊蘇對五大正神和許多舊神都有著相當程度的了解，甚至比許多資深信徒來的更加深刻。
就主神來說，他們的理念會產生衝突，但這並不意味著其中任何一位錯誤，就像火焰和流水，它們天然不同，你無法用溫暖去否定流動，也無法用濕潤去否定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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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伊蘇而言，他對萬物之母的敬意尤其特殊。
原因很簡單，他承蒙過太多恩惠。
織儀式者雖然擅長借助儀式溝通世界規則，但本質上依舊是凡人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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