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林憐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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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你別以為我不生你氣了，”許悠心咬著牙，一字一頓，“你打我這件事沒完，我早晚要打回去，把你按在地上，扇你十個巴掌！不，二十個！”
蘇淩看著她張牙舞爪的樣子，忽然站直了身體。
然後，往前走了兩步，走到她麵前。
伸直了脖子，把臉湊上去，手指在自己的臉蛋上點了點。
“來來來，”他歪著頭，眼神裡帶著促狹的笑意，“往這兒打。”
晨光從走廊儘頭的窗戶斜射進來，落在他剛剪短的頭發上。
許悠心舉著的手僵在半空。
她盯著那張臉，指尖微微發抖。
她當然想打。她做夢都想把這張笑臉撕爛。
可當他真的把臉湊上來，當她真的舉起手的時候——
她發現自己居然不敢了！
“……神經病。”
許悠心猛地收回手，轉身衝進房間，房門在她身後發出一聲巨響。
“砰！！”
蘇淩摸了摸差點被門風掃到的鼻子，笑了笑，轉身朝浴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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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手台前。
蘇淩脫了上衣，看著鏡子裡這具身體。
太瘦了。
肋骨根根分明，肩膀窄得撐不起衣服，兩條手臂細得像蘆葦稈。
胸口沒有肌肉，隻有一層蒼白的皮貼著骨頭。
“得變強，”他對著鏡子說，“得快。”
那幾個混子不會善罷甘休。
平頭男、紅毛、光頭，他們吃了那麼大的虧，一定會打聽到他的住處，然後找上門來，黃毛那邊也會很快收到消息。
他沒時間等這具身體慢慢發育，短時間內變壯不可能，但是溫習一下以前的訓練是必須的。
啞鈴，蛋白粉，甩棍，沙袋。
還有……他也打算，染個黃毛。
蘇淩看著鏡子裡自己烏黑的頭發，忽然笑了。
黃毛靠那頭金發當招牌，在校園裡招搖過市，好像染了黃毛就高人一等。
既然要在這個破遊戲裡打爆他，不如先從外觀上混淆視聽——看看誰更黃，誰更瘋。
客廳裡靜悄悄的，許芸大概已經出門上班了。
蘇淩出門掃了一輛共享單車，蹬著踏板彙入清晨的車流。
他沿著街邊騎了大概兩公裡，路過一個老舊的菜市場時，捏下了刹車。
然後，他的目光穿過那堆嘈雜的人群，落在菜市場深處的一個攤位前。
他愣住了。
那裡站著一個女孩。
十八九歲的樣子，白色純棉T恤，淺藍色牛仔褲，一雙洗得發白的帆布鞋。
乾淨利落的馬尾，幾縷碎發貼在耳際，隨著她低頭的動作輕輕晃動。
她正蹲在一個菜攤前，認真地挑揀著一把青菜。
手指纖細白皙，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沒有塗任何顏色。
陽光從菜市場頂棚的破洞裡漏下來，恰好打在她身上。
給她整個人鍍了一層毛茸茸的金邊。
蘇淩的呼吸停了一拍。
林憐雨。
他的青梅竹馬。
記憶像被按下了快進鍵，一幀幀從眼前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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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學三年級，她坐在他旁邊，看他鉛筆盒壞了，默默把自己的遞過來，說“我用舊的就好”。
初中畢業典禮，她穿著白裙子站在台上彈鋼琴，下台後把第一朵捧花塞給他，說“蘇淩，你以後也要發光呀”。
高一那年，他在巷子裡被黃毛的人第一次堵截，打得鼻青臉腫。
她第二天在教室看到他，眼眶紅得像兔子，課間偷偷塞給他一包碘伏棉簽，手指都在發抖。
後來，她不知道從哪裡聽說了他長期被霸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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