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我是趙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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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裡彌漫著消毒水的氣味，窗外的梧桐葉被風一陣陣翻動，陽光落在白色床單上，像一小塊安靜的暖意。
程回靠在床頭，看著沈寂低頭削蘋果。
他削得很慢，果皮一圈圈垂下來，沒有斷。
她忽然開口：“沈寂，我想改回我原來的名字了。”
沈寂的手頓了一下，隨即又穩穩地繼續。
他抬起頭，聲音很輕：“好，等你出院後我陪你一起去辦。”
他的眼裡沒有驚訝，也沒有追問，隻有一種沉靜的、幾乎能把人包住的寵溺。
程回看著他，鼻子忽然有些酸。
“程回”這個名字，她用了太久。
久到有時候連她自己都快忘了，她原本叫趙雲。
那個名字被壓在舊證件裡，壓在舊記憶裡，壓在那些不願再提起的歲月下麵。
她曾經以為，換個名字就能換一種活法，就能把過去輕輕掩上。
可病了這一場，她躺在病床上，日日夜夜聽著點滴落下的聲音，忽然明白，名字可以改，人卻騙不了自己。
她還是想回去，想做回趙雲。
十天後，程回終於離開了醫院。
出院那天，天氣很好。
王兵和顧濤都來了，一個幫她拎東西，一個跑前跑後辦手續。
王兵嘴裡說著“終於出院了，回去得好好吃一頓”，顧濤則笑他：“你就知道吃，程回還得靜養。”
程回被他們逗得笑，可目光還是不由自主地往走廊儘頭看了一眼。
沒有陳澤的身影。
她心裡有些失落，像一隻原本提著的氣球，被針尖輕輕紮了一下。
她沒說，隻是垂下眼，把手裡的出院單折了又折。
沈寂站在她身邊，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伸手接過她手裡的東西，掌心溫熱地覆了一下她的手背。
大家高高興興地辦理了出院，把程回送了回去。
一路上，王兵講著最近的趣事，顧濤在旁邊拆台，車裡難得熱鬨。
程回靠著車窗，看著街景一點點往後退，心裡卻始終有一處空著。
她知道陳澤為什麼沒來，也知道那孩子心裡大概還擰著一股勁。
可知道歸知道，失落還是失落。
回到家，沈寂早就準備好了。
他係上圍裙，在廚房裡忙了一下午，做了一桌子菜來招待大家。
糖醋排骨、清蒸魚、香菇雞湯、清炒時蔬，還有程回最愛吃的那道紅燒豆腐。
屋裡很快飄滿了飯菜香，熱氣騰騰的，像把醫院裡那股冷冰冰的味道徹底衝散了。
飯桌上，王兵舉杯：“慶祝程姐出院，也祝以後都平平安安。”
顧濤跟著說：“對，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程回笑著道謝，沈寂坐在她旁邊，不時給她夾菜，提醒她慢點吃。
大家聊了很多，聊以前，聊以後，唯獨都很有默契地沒有提陳澤。
可越是不提，那個名字就越像藏在空氣裡，輕輕一碰就能感覺到。
一直到了晚上，朋友們才陸續離開。
沈寂收拾完廚房，程回坐在沙發上，身上搭著薄毯，臉色還有些病後的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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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很安靜，安靜得能聽見牆上時鐘走動的聲響。
就在這時，程回的手機亮了一下。
她拿起來，看見一條陳澤發來的短信息。
“姐，我還是習慣這樣叫你，我這幾天想明白了，我能理解你的做法，但是請你給我一段緩衝的時間，最後祝你身體早日康複！”
短短幾行字，程回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她的眼睛慢慢紅了，淚水無聲地湧上來。
那不是委屈的淚，也不是難過的淚，而是一種壓在心底很久的東西終於被輕輕放下的欣慰。
她等這條消息，其實等了很久。
她不怕陳澤怨她，隻怕他永遠不肯再叫她一聲“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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