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梧院
“表小姐,夫人又差人給您送東西來了。”紅葉頂著一張帶著巴掌印的紅腫臉頰,開心的來到薑漁身邊。
而她的身後,是一眾端著托盤,或是拿著盒子的侍女婆子。
為首之人,正是王嬤嬤!
今日是林芬第二次差王嬤嬤送東西來了。
薑漁放下手中的湯藥,看了一眼王嬤嬤以及那些侍女婆子,然後又看向桌上放著、還沒來得及整理的東西,心情有些複雜。
從今日早上起,這侯府裡的幾個主子都陸續派人給薑漁送禮物,就連紀修禮也派了人過來,還為一個月前傷了她的腿的事情道歉。
薑漁可不覺得紀修禮真的會差人送來的,大抵是二嫂或是紀修傑吩咐下人以他的名義送來。
若換做是從前,看到他們送自己禮物,她定是受寵若驚,然後滿心歡喜和感動,覺得自己是這世上最幸福的人。
可如今,她能大概他們送自己禮物是為了什麼。
她們是為了在青蘭麵前做戲,讓青蘭知道,她在侯府過得很好,侯府的人都對她很好。
回侯府的這三年,她收到的禮物很少,除了一張古琴外,其餘的東西一個中等大小的盒子就全部裝完,都沒眼前這些東西多。
而且她收到的禮物基本上都是有瑕疵、且比較廉價的,還都是紀沅不要的。
可即便是如此,她也很珍惜那些東西,然後找了乾淨的盒子將那些東西好好的珍藏起來。
因為得到的禮物太少了,所以每收到一樣,都讓她覺得彌足珍貴,就像她很珍視這得來不易的家人一樣。
可在看到眼前這些東西時,她深深的覺得自己像個撿垃圾的乞丐。
這些精致貴重的禮物,和她曾收到的東西形成了強烈的對比,襯得她這三年像個笑話、像個傻子,也讓她沒辦法再自欺欺人。
她求都求不來的東西,如今因為一個外人在她身邊的緣故,變得唾手可得。
紀家人不是不能給她好的東西,也不是不能把她當做親人,疼愛她,愛護她,隻是他們不願意,覺得她不值得,所以對她十分吝嗇。
王嬤嬤見薑漁盯著她們不發一言,情緒好像也有些不對,不是她預想中的驚喜,這心裡頓時有些突突。
大小姐這是怎麼了?難道是禮物不合心意?
可是在以往,哪怕夫人隨便送一朵花,大小姐都很開心的呀!
思索片刻後,王嬤嬤收起思緒,皺著眉頭聲音輕柔的對薑漁說:“表小姐,夫人為昨日之事感到抱歉,她很後悔那麼對您,昨晚都沒怎麼睡好。”
王嬤嬤沒說謊,林芬確實是後悔,昨晚也確實沒睡好,隻不過具體是因為什麼,她就不方便說出來。
“夫人今日一起來,便早早的去了鋪子,親自為您挑選這些珠寶首飾、胭脂水粉。”
說著,王嬤嬤便示意侍女上前一步,然後把那些盒子一一打開,讓薑漁能看清楚裡麵的東西。
薑漁以為和昨日一樣,都是紀沅喜歡的東西,所以沒什麼興趣,懶得去看。
直到鼻尖傳來一抹熟悉的香味,她才抬眸看向眼前的盒子。
見狀,王嬤嬤連忙道:“表小姐,這是夫人還差人去買了您愛吃的鬆花餅和太平糕。”
林芬昨晚想了很久,又找來曾經伺候過薑漁的人,挨個詢問過後,才知道薑漁喜歡吃這兩種糕點。
以往她出門都會買這兩種糕點,而徐子征每次來侯府時,都會給她帶一盒鬆花餅,或是太平糕,還有自己親自做的東西。
偏偏這兩種糕點,府裡的廚子並不會,林芬隻能派人去外麵買。
薑漁看了那兩盤糕點幾眼,便收回來視線,“姨母有心了,還請嬤嬤替我謝謝她,我腿腳不便,等來日好全了,再親自向姨母道謝。”
見她態度冷淡,王嬤嬤愣了愣:難道搞錯了,她不愛吃?
不等王嬤嬤深思,一旁的青蘭就開口趕人,“王嬤嬤,姑娘該午休了,你還有什麼事嗎?”
“啊,沒有。”王嬤嬤勉強的笑了笑,命人把東西放下就帶著人離開了。
她們走後,薑漁就看著那兩盤糕點發起了呆。
她其實並不愛吃這兩種糕點,她經常買也隻是因為它們是從雲省傳來的,有家鄉的味道,而她在京城隻找到這兩種。
每一次她在侯府過得不開心的時候,她就會想念小河村,所以她才去買這兩種糕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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