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大傻子孫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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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王嬸，您走南闖北做媒二十載，比我懂得多。
可有一樁，您得答應我等相看完了，
回來的路上，甭跟軒兒說瞎話。
中就是不中，不中就是中，您跟我交個實底。
那孩子心實，您別拿‘還行’‘湊合’糊弄他。”
王婆子掂了掂手裡的錢，臉上油滑的笑容斂了幾分，
歎了口氣：“老嫂子，您放心。我這張嘴，今兒個是秤杆，定星盤的。
該高的高，該低的低；該擋的擋，該撤的撤。
絕不把您家老大往火坑裡推。”
孫母這才鬆開手，退後半步，
朝灶王爺的方向拜了拜，嘴裡喃喃：
“那就勞您駕了。成與不成，都是命；
您隻要平平安安把老大給我囫圇個帶回來就行。”
話音未落，院子裡傳來孫軒的聲音：
“王嬸，走吧”。
孫母趕緊抹了一把臉，推著王嬸的後背往外走：
“他王嬸，路上慢走。”
王婆子帶著孫軒朝著土溝村走去。
家裡，孫奕此時才悠悠下了炕，在院子裡一番洗漱後，
孫奕來到了堂屋裡，孫母已經準備著去上工了。
“娘，大哥已經走了嗎？”
“走了，剛才王婆子就來了，領著你大哥走了。”
孫奕哦了一聲，然後肚子裡咕嚕嚕的聲音就傳了出來。
“小奕，等會食堂就放飯了，你等會帶著弟弟妹妹來吃飯。”
孫奕想到食堂裡的飯菜，連忙搖了搖頭。
“娘，我就不去吃了，你和爹多吃點，我們的那份你和爹吃了。”
“弟弟妹妹你也別管了，有我在呢，餓不著他們的。”
“行，那娘就不管你們了。”
孫母走了後，孫奕就帶著弟弟妹妹去鎮上了。
而另一邊孫軒也跟著王婆子來到了土溝村的李家。
王婆子一進院子就換了副嗓門，脆生生地喊：
“大柱哥！嫂子！我把人給你們領來啦！”
正屋門簾一掀，李大柱先走出來，
黑紅臉膛，粗布褂子敞著懷，手裡還捏著半截旱煙。
他媳婦張羅著從灶房探出頭，圍裙上沾著麵粉，
臉上堆著笑，眼角卻在飛快地上下打量孫軒。
看身量，看臉盤，看那雙手是不是乾活的料。
孫軒也開口喊人了，“叔，嬸。”
老李家夫妻二人點了點頭。
“快進屋，快進屋。”
李大柱的妻子張羅著讓座，又拿袖子擦了擦條凳。
孫軒進了堂屋，把之前準備好的東西都放在了桌子上。
“叔，嬸，這是一點心意。”
“好好好，坐下吧。”
孫軒挨著炕沿坐下，背挺得筆直，
眼睛隻敢盯著自己腳麵上那塊乾泥巴。
桌上擺著一盤炒南瓜子，一盤粗麵貼餅子。
王婆子看了看桌子上的粗麵貼餅子，暗暗的咽了咽口水。
麵上一點也不顯現。
這個年頭，上門相看很少有準備吃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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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家日子難過，吃飯都在生產隊食堂，食堂做啥就吃啥，根本沒得挑。
李家的這一盤子粗麵餅子，很明顯是下了工夫的。
孫軒正尷尬著，裡屋門簾輕輕一動。
一個穿著碎花布衫的姑娘端著搪瓷缸子走出來，
頭低著，耳根子紅透了，隻看得見密密的睫毛和鼻尖上一層細汗。
“小青，給客人倒水倒水。”李大柱嗓門大，震得窗紙嗡嗡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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