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貼片機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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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懷瑾從辦公桌抽屜裡翻出一遝零件清單，從中抽出兩張，平鋪在李雲騰麵前。
“就是這兩樣，伺服電機與高精度編碼器。”
他指尖點在第一張紙上的型號一欄：“伺服電機，相當於貼片機的關節，直接控製吸嘴移動的速度與定位精度。
日本安川、鬆下，德國西門子，三家幾乎把市場壟斷死了。
國內產的我都試過，響應速度差一大截，一旦提速，就容易失步跑偏。”
說完，他換過第二張紙，手指按在中間一行密密麻麻的參數上：“高精度編碼器更難啃。
內部是微米級的光柵刻線，加工門檻極高。
國內現階段沒有對應的加工能力，單進口一個，就要好幾萬塊。”
李雲騰低頭翻看紙麵，型號、參數、原廠產地密密麻麻鋪滿整張紙。技術細節他看不太通透，但周懷瑾臉上的凝重，他一眼就能讀懂。
“還有別的嗎？”
“問題遠比預想的多。”周懷瑾又搬來厚厚一摞資料，每一頁都附帶零件實拍圖與性能說明，一頁頁快速翻過。
“精密導軌、滾珠絲杠，高精度規格全部依賴進口。國產貨精度差一個數量級，跑不了高速。高端直線導軌，基本被日本THK、德國博世力士樂牢牢攥在手裡。”
“還有高速真空發生器、精密電磁閥……”
“周工，停一下。”
李雲騰抬手打斷，把這堆資料往桌麵一放，抬手揉了揉太陽穴：“我明白你的意思。
說白了，貼片機裡絕大多數高精度核心硬件，都得外購國外產品。
你之前說的三分之二國產化，隻是那些不重要的外圍配件？”
周懷瑾合上資料，無奈苦笑：“李董，您理解得一點沒錯。”
李雲騰向後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天花板。他並沒有太過意外。
前世網上看過無數相關討論，光刻機、高端機床、精密儀器，哪一項不是被海外死死卡脖子。
正因為處處受製，才要砸錢死磕研發。
“那軟件呢？這塊是不是相對好破解？”李雲騰忽然開口。
周懷瑾神色一變。方才談及硬件時的無奈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一層的沉鬱。
他把資料擱在桌上，拉過椅子坐下，雙手交叉放在膝蓋。
“軟件這塊由寰宇科技李誌青帶隊攻關。原廠控製係統是封閉式架構，我們拿不到底層源代碼。”
“李誌青那邊進展如何？”
“他說已經摸透通訊協議的大體框架，運動控製算法還在攻堅。”周懷瑾頓了頓，“按他的估算，進度比預期快，但上限擺在那裡。”
李雲騰微微頷首，正要接話，周懷瑾又低聲補充一句。
“軟件，比硬件還要棘手。”他聲音壓得更低，“硬件隻要肯花錢，還能買到；軟件，花錢也買不來。
就算我們拚出一台貼片機，硬件儘可能換成國產低價件，可跑的依舊是國外原廠係統。
底層數據我們看不見，設備迭代無從談起。機器外殼是我們造的，但機器的腦子，攥在別人手裡。”
他稍作停頓，斟酌著措辭：“沒有自研控製係統，就算硬件組裝成功，這台設備也算不上真正屬於我們。”
這件事，遠比缺幾件零部件要致命得多。
零件可以慢慢替換，可軟件不是自己的，整台設備就是一具沒有自主神經的軀殼。
“我早年待過的廠子，就是被海外設備衝垮的。”周懷瑾忽然開口，聲音像是對著李雲騰訴說，又像是喃喃自語，“同樣功能的設備，人家售價直接砍半，精度還更強。
你拿什麼跟人家競爭？”
語氣平淡，不起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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