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沒開燈，漆黑的一片，隻有床頭燈散發著一點微弱的光芒，秦朗坐在床上，把自己縮成很小的一團。
林西雙端著牛奶走過去，在床沿邊坐下，探頭去看他的臉：“……還不高興呢啊？”
秦朗默默抱著膝蓋往一旁側了側，躲開他的目光。
“好啦好啦，生氣也別跟自己的身體過不去啊，來，先把牛奶喝了。”林西雙把玻璃杯遞過去。
秦朗猶豫了一會兒，接過了，喝了一口。牛奶是被熱過了，熱的溫度剛好，溫溫的，也不燙嘴。
“好喝嗎？”林西雙笑眯眯地問。
“……還行吧。”秦朗說著，拿著杯子又喝了一大口。
林西雙挺有耐心的等他喝完了，才清一清嗓子說：“這是你爸給你熱的。”
“……”
“我跟他說你晚上沒怎麼吃飯，他就去給你熱了牛奶，怕你晚上餓得睡不著覺。”林西雙說，“你爸還是很關心你的。”
秦朗沒有被安慰到，他表情扭曲地把杯子拿遠了，那樣子，像剛才喝進去的不是牛奶而是農藥。
林西雙見狀歎氣：“你對你爸的誤解太深了。”
“我對他的誤解深？”秦朗不可思議，“是你對他的濾鏡太深了吧？媽。我爸也就在你麵前裝得像個人，出去你看看誰見了他不罵一句禽獸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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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哎哎。”林西雙說，“打住打住，過了啊，他畢竟是你爹。”
秦朗撇撇嘴：“還爹，他把我當兒子看了嗎？”
“你這話說的就不對了。”話題終於被引入正題，林西雙正色道，“有一個觀點我必須要跟你更正啊，你爹隻是對你比較凶，但在照顧你日常起居方麵，他比我上心。就比方說這杯牛奶。”
林西雙拿起喝空的的玻璃杯：“今晚他要是不說，我是肯定想不起來要給你送的，我也不會給你熱，最多拿一袋涼的進來讓你餓了喝，我不會照顧人，這個你應該也能看出來。”
秦朗沉默。
林西雙接著道：“你來到這個家裡到哺乳期，我都沒有參與過，那時候照顧你的人一直都是你爸，他要是沒把你當親兒子看，何苦那麼費心費力呢？你知道他公司挺忙的吧，他那時候晚上要守著你給你翻身換尿布，白天還要去上班，你知道他有回忙糊塗了，把原本要送給客戶的兩箱茅台拿成了你的奶粉，鬨了好大一個笑話麼？”
秦朗：“……”
“你爸一個人扛起一大家，也挺累的，就你這麼一個孩子，以後肯定是要你頂上去的呀，你如果不儘早長大，以後他不在了你要怎麼辦呢？對吧？所以他才對你要求嚴格，其實也是想鍛煉你，而不是不喜歡你。”
秦朗悶悶道：“您這是被我爸派來當說客來了？”
“說什麼呢。”林西雙佯裝惱怒，“我是那麼沒有原則的人嗎？”
“那你現在是在乾嘛？”
“我是怕你鑽牛角尖！你看你今天說的，那叫什麼話呀？你這說輕了叫虐待老人，說重了叫大逆不道懂不懂？你爸被你氣壞了都。”
……虐待老人？秦朗臉上有一瞬抽搐，他媽這都是擱哪學來的詞？
“說你呢，聽沒聽見。”林西雙見他不說話，懟了懟他。
“……那我也被他氣到了啊，你怎麼不說去教育教育他？”秦朗挺不服氣。不能說因為他是小孩，他就得讓著這幫大人吧？他本來也沒錯啊。
林西雙瞪著眼睛：“你怎麼知道我沒有？我這不馬上就要去了。我告訴你，秦硯庭剛有點要鬆口的跡象，你最近可給我老實點啊，別再作了知不知道？你再惹出禍來我真的不保你了，你這次都把你媽害慘了！”
秦朗眨眨眼，好奇道：“有多慘？展開講講。”
這是能說的嗎？林西雙一哽，氣惱道：“睡你的覺吧，小孩子家家的你操哪門子心！”
說罷惱羞成怒起身走了。
屋內的兩個人實在是聊得太投入了，但凡有一個人稍微走點神，其實就能發現，門口還站著個偷聽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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