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夜探巧蘭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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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正利被戴上手銬押出家門的時候，村民們圍在道路兩旁，有人往他身上扔爛菜葉，有人往他身上吐唾沫。
“陳正利，你也有今天！”
“老天爺開眼了！”
陳耀祖拄著拐杖縮在自家院門後麵，臉色慘白如紙，渾身抖得跟篩糠一樣。
秦安站在不遠處看著他，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這個年代本來判刑就重，陳耀祖貪汙公款、欺壓百姓、縱子行凶，哪一條都夠他吃一顆花生米了。
陳正利徹底完了！
趙二牛站在人群中間，看著陳正利和陳耀祖那副狼狽不堪的樣子，眼眶一熱，眼淚終於沒忍住，順著臉頰淌了下來。
秦安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道：“哭什麼？這不是好事嗎？”
趙二牛用力擦了把臉，咧開嘴笑了，那笑容雖然還帶著淚，但比秦安見過的任何時候都亮堂。
“走，回家看你媽和小敏去。”
秦安摟著他的肩膀往外走，“陳正利倒了，沒人再敢欺負你們家了。”
趙二牛用力點頭，跟著秦安往村尾那排低矮的土坯房走去。
身後，胡主任帶來的公社乾部已經開始向村民們了解情況，那些積壓了多年的委屈和怨氣，終於有了傾訴的地方。
大安村的天，變了。
到了趙家，秦安靠在門框上，看著趙二牛忙前忙後地打包那點少得可憐的家當，，開口道：“我跟胡主任說好了，你搬到興安村之後重新給你分地，你娘和你妹妹的戶口也一起遷過去，以後你在加工廠上班，供小敏上學。”
趙二牛手裡抱著個破包袱，整個人愣在那裡，好半天才回過神來。他嘴唇哆嗦了兩下，眼淚啪嗒啪嗒掉在包袱上。
“秦大哥……”
他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怎麼也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下一秒，趙二牛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額頭重重磕在泥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秦大哥！我趙二牛這條命是你救的，我全家的命都是你救的！我給你磕頭了！”
秦安趕緊彎腰去拉他，趙二牛卻死活不肯起來，額頭抵在地上，肩膀一聳一聳地哭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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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兒膝下有黃金，起來！”
趙二牛抬起頭，滿臉淚痕，嗓子沙啞得幾乎說不出話來：“秦大哥，我知道男兒膝下有黃金，可這一跪，你當得起！沒有你，我妹妹就被陳耀祖那個畜生搶走了，我娘也活不了，我這條命早就沒了！你就讓我磕這一個頭！”
秦安看著他額頭上的泥印子和滿臉的淚，心裡歎了口氣，沒再拉他，隻是伸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磕一個就夠了，趕緊起來收拾東西，別耽誤工夫。”
趙二牛用力點了點頭，站起身，把最後那點家當塞進包袱裡，扶著老娘，拉著妹妹，跟著秦安走出了那間住了幾十年的破土房。
走出院門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
那間土坯房在夕陽下投下一片長長的影子，門板上還貼著過年時貼的破舊對聯，被風吹日曬得隻剩下幾片碎紙。
他轉過頭，沒有留戀，大步朝著興安村的方向走去。
到了興安村，趙二牛一家隻能暫時擠在秦安家裡。
趙婉月把雜物間收拾出來，鋪了乾淨的褥子，讓趙二牛和秦安暫且住在一起，張桂花和趙小敏則跟趙婉月住一個屋。
“將就幾天，明天我找人給你們收拾房子。”
趙二牛千恩萬謝地應了，裹著被子縮在小屋的乾草堆裡，很快就睡了過去。
這幾天他幾乎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現在終於安全了，整個人一沾枕頭就沉沉地睡死了過去。
聽著趙二牛的呼嚕聲，秦安在炕上躺了一會兒，翻來覆去睡不著。
小屋雖然收拾過了，但一股子灰塵味和黴味混在一起，嗆得他鼻子發癢。
夜風從窗縫裡灌進來，涼颼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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