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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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時外頭飄起了雪，雲祁睜眼便看到身邊人蜷著在發抖。
他伸手探了下對方的額溫，險些被燙得收回手。
“難受還一聲不吭的？”
雲祁將他抱到懷裡，用自己的體溫來幫他抵禦侵入骨髓的寒意。
阿遙似乎夢見什麼，手指驟然收緊攥住他的衣領，眼淚無聲無息地滑下來。
抱著他的人心揪起，碰碰他的臉頰，眉頭微鎖：“怎麼了？”
阿遙沒醒，隻是抓著他的衣領哭。
“平時冷著張小臉，哭起來卻這麼招人疼。”
雲祁的呼吸仿佛都被這人牽動，他輕輕握住對方的手，將之從自己衣領上拿下來攥好。
阿遙窩在他懷裡睡了一夜，到天光大亮才徹底清醒。
他從未睡過這樣沉的覺，坐直身體時仍然覺得頭發沉。
腰上圈來的手將他拖回去，阿遙被人擁進懷中壓倒。昨晚這麼一折騰，雲祁到天亮才堪堪睡去，此刻他半睜的眼眸中帶著點懶散的笑意，在人還未做出反應時，低下頭溫柔地親了親他的唇角：
“早啊，小夫人。”
阿遙難得沒有反駁這個稱呼，也跟著回了句：“早。”
雲祁的手掌探上來，在他額心放了有一會兒，底下人也沒躲，隻是盯著他，眼睛眨了眨。
“還難受嗎？”那手的主人說，“昨天給你喂了愈傷藥，不好再胡亂喂你，現在有沒有好一些？”
“你這麼關心我做什麼？”
阿遙跟他拉開些距離，往裡側坐。
“你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
雲祁頗有些恨鐵不成鋼。
阿遙眼神從他身上移開，垂下眼瞼蓋住裡麵的黯淡：“我隻是個暗衛，從來不敢肖想這些。”
某人冷哼一聲，“是嗎？”
“那對你的主子呢？”
阿遙第一次解釋，“我對他…沒有妄念。”
“替他做事，聽他的話，是我的職責。”
“小夫人，你昨夜哭過。”
雲祁忽然說了句不相關的話，“我很清楚老三的為人，你跟著他的這些年，並不好過吧。”
“好不好過不是你說了算。”
“同我嘴硬又有何好處呢？”
“小夫人，別再自欺欺人了。”雲祁說得很平靜，可他的話卻在阿遙心裡翻起了驚天巨浪：
“你不過年少時受了他的鬥米之恩，即便要報答，這麼多年替他出生入死，怎麼也夠還了。”
“阿遙。”雲祁捏起他下巴，叫他的名字，“隻要你願意，從今以後你就是你自己。”
“我不會拘束你的自由。”
這樣的承諾誘惑無疑是巨大的，他最終闔上了眼，沒答應也沒拒絕：“你給我一點時間。”
“好。”
阿遙閒不下來，他還病著，就去了後園練劍。
天地一白，雲祁一身紅衣，成了雪色中僅有的生機。
他在亭中煮茶，目光眺向亭外雪中揮劍的人影。
雲祁倒好杯熱茶，從亭中走出去，紛飛的落雪卻都跟長了眼似的避開他。
他握著杯子，單手跟阿遙交上了手。
茶水尚溫，阿遙就被箍進了懷裡，雲祁笑著將手中杯盞裡的水一飲而儘，低頭攫住對方的唇渡給他，還趁機纏著對方的舌頭吸吮了一番。
價值千金的杯子被他隨意丟進了雪裡，雲祁握著他的手，溫聲說：“我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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