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平地起驚雷牛肉卻飄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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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一冬天的平山造田大乾，日子又平穩下來。可在孩子眼裡，卻永遠有著他們自己的樂子，如山中的猴子，歲中無甲子，轉眼到了1972年的夏天。
村子與前幾年根本沒什麼變化。還是一個有幾十戶人家的小村莊。綠樹在村邊圍合，小溪環村繞。幾十棟黃白的土屋，像一群熟睡的嬰兒，靜靜地躺在樹與水織就的搖籃中，非常協調地與大自然融為一體。
正是落花流水鱖魚肥的季節性，摸魚兒便成一了田家樂。老翁青箬笠，綠蓑衣，在斜風細雨中，綠蔭下怡然垂釣。小小孩子們調皮地光著小屁股，晃蕩著小腳牙，在溪旁臥著剝蓮蓬吃。村頭的大柳樹下，有著一個駕著牛車，穿著粗布衣的老農在高一聲低一聲地買黃瓜。老農們打開柴門，吸著老旱煙袋，談論著今年內的收成。那韻味悠長的小橋流水更是令人神往。莊古風永存，碧水長流。，無論走到哪裡，那秀麗的景象總在眼前浮現。
那農家的日子如一條河平靜緩緩地毫無波瀾地往前流著。生產隊的隊員們總是日起而做，日落而息。
夜晚永遠是那昏黃搖晃的麻油燈光，白天永遠是那不變的日頭，田地還是那東晃一顆西豎一顆的莊稼，如脫發人的稀疏頭發。那麥子頭如蒼蠅頭一樣顧影自憐，靜靜地佇立著。那紅薯秧卻出奇地旺盛，如螃蟹腳一樣四處亂伸，秧下紮著粗粗的根。高梁如暈紅的新婚嫁娘嬌羞地掩起那小小的穗頭。河水淺得如白水銀，遊魚如空中遊飛，蝸牛河蚌舒服地躺在河床上。河深的如碧黛，油油的水草悠悠地招搖，河葦如清秀的村姑，多情地看著那並蒂的芙蓉花，水鳥柔媚地依儇著那水叢。
一大早，生產隊的老鐘就如塞鼻的老人喑啞地響起來，我的爺爺站在鐘下使勁地敲。他是第六生產隊的隊長，叫張臣，瘦挺的身板，紅臉膛，聲音洪亮地喊：“上工了，上工了。”
社員們和插隊知青許軍等人疏疏落落地從各自的土屋裡挪出來，帶上“吱吱”作響的柴扉。婦女們穿著大對襟襖，用水粘濕梳子梳得頭發發亮。有的敞開懷，稍稍背轉身奶著孩子，男光棍有的就壞壞地走近，裝腔作勢地逗弄孩子，手卻偷偷地溜進女人的胸部。大姑娘穿著繡著紅蝴蝶的花鞋，辮子粗又長，紅暈的笑容如破蕊的梅花，穿著花紅的對襟褂兒，掩住裡在的補丁衣服。老人用草繩胡亂地住外麵的破棉襖，稀疏的黃牙咬住旱煙袋。老太太踮著小腳顫微微地，如弱風搖柳般地搖過來。
張臣蹲在隊前的糞堆上，邊點名記工，邊絮絮地分活計。不一會兒，隊前三個破屋就沒有人兒，如風一樣被吹到田地裡。
在地裡人們東一個西一個在晃動，毒毒的日頭曬蔫了莊稼，也曬蔫了人們，日頭狠狠地吸取著人們的希望，伴隨著汗水擴散著懶惰。到日頭把人們的影子驅逐到腳底下時，隊長便依次記工，每人平均地發十個工分。
忙碌到麥收，二百多的隊員如在驟雨來臨前的魚兒急急地擠在水麵，把頭急慌慌地往前紮。隊前的場園裡有兩堆麥，每堆隻有千多，我家三人一年隻分了三十來斤。母親以後多次幽幽地對張望說：“孩子呀，許琴生病時許軍才舍得給許琴下點麵條兒，們喝點湯那就感到真香，哎，真香。”
隊裡的時光，歲月的篩子已隻篩下快樂的顆粒，聚散成那飄舞的花絮。隊裡有一頭在老黃牛，早已把肥壯的身軀一年年地揮灑進田地裡。現在是皮包骨兒，敲著有銅鐵音。
一天張二狗攔它在溝崖前犁地。那張二狗瞅四處無人，瞅著那牛兒，眼前卻總是冒著飄著嫋嫋牛肉的香氣，想著昨晚與老婆親熱時，老婆一下了把他踹在床下。他老婆幽怨萬分地罵：“滾一邊去！！！老娘半年沒吃過肉了，沒見過一點肉腥氣，眼都餓得發綠，沒興致，沒力氣。給老娘弄點肉來再商量！”
這家夥嘴裡流下口水，舌頭亂翻，嘴角露出壞壞的笑，賊眼骨碌碌地轉，瞟曠野無人，把牛牽到那溝壑前。眼看那溝壑深達十多米。他瞅著四處，急急地解下牛套，領住牛鼻子韁繩，挨近那溝壑，朝著老牛狠命地扛去。老牛“哞”地慘叫，滾下山溝。這廝撒腳往隊裡急奔，還帶著哭腔大聲喊：“不好了，不好了，老牛掉下山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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