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丈夫的“產前抑鬱”（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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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這一路，慢慢實在是走了太久。
7歲那年，平靜的家庭生活被一個陌生人的來電打破。
掛斷電話之後，主臥的父母陷入了從未有過的激烈爭吵。
彼時的慢慢並不知道這次爭吵意味著什麼。
直到客廳傳來皮箱的拖曳聲，懵懂的慢慢趴在門縫裡看著母親艱難卻決絕地拽著巨大的皮箱往門口走去，她才突然反應過來——爸爸媽媽這一次的爭吵，和之前家裡雞零狗碎引發的衝突完全不同。
慢慢大喊著“媽媽你要去哪”衝出房門，卻被爸爸一把拽了回來。
他指著門口的媽媽，一臉憤怒受傷地對慢慢說：“你不要喊她！她不要你了，從今天起她不再是你的媽媽。”
爸爸一直等到媽媽從單元口消失，才放開緊箍著慢慢的手。
慢慢哭著衝下樓梯，衝出小區，跑到了馬路邊上。
小小的慢慢一輛車一輛車地看，一輛一輛地找，小區門口車來車往，可是載著她希望的那一輛，早已經消失在了馬路儘頭。
那是人生中的第一次，慢慢明白：原來馬路不僅可以帶來奇妙的相遇，也會將你所珍視的，送往遙遠的離別。
為愛遠走的母親從那天起再也沒有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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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後的十餘年裡，她和慢慢一直保持著一年兩三次的見麵頻率。
每次見麵，母親都是定例詢問慢慢身體如何、成績如何、吃穿如何。
說來可笑，慢慢在青少年時期學到的寒暄技巧，竟然最多地實踐在了自己的母親身上。
那時她還自我安慰地想：沒關係，還有爸爸啊。爸爸說過，不會不要我。
可是9歲那年爸爸卻在中秋節的前一天，躲開祖母將她拉到了書房，對她說：明天會有一個阿姨來我們家吃飯。她很喜歡你，她想要和我們一起生活，你可以見見她嗎？
那時的慢慢已經懂得了“再婚”的概念，她想讓爸爸開心，所以她認真地點了點頭。
然而在爸爸的婚禮上，一對新人和雙方家人合影，慢慢很自然地想要走到爸爸旁邊，卻被台下的姑姑一把拉住。姑姑說，這張合照是要給女方家人看的，讓慢慢等一會，別上去搗亂。
台上的一對新人在雙方親友的擁簇下幸福地微笑，閃光燈哢嚓作響，將這一瞬間定格成永恒。
慢慢卻被人群擠到角落，她低頭看著手裡的新人花束，那些嬌豔欲滴的紅玫瑰是如此的喜慶熱烈，可是被她拿在手中，卻又如此的蒼白諷刺。
她突然明白：從這一刻起，在有些人的生命中，她變成了需要被裁切的一角。
初三那年，因為值日問題，她和班裡一個女生小團體起了爭吵。
對方四五個女生將慢慢堵在了走廊一角，從辱罵到推搡，慢慢最終忍無可忍，向其中一個女生撲了過去。
誰都沒想到，平日裡沉默寡言的慢慢被激怒了，竟會有如此大的爆發力，雙方扭打撕扯在一起，一時勝負難分。
她們的動靜驚動了班主任和教導處。一聲大吼將雙方拉開後，厲聲要求“參戰”雙方全部都要請家長。
“尤其是你，”她指著慢慢，有點恨鐵不成鋼地說，“好的不學，還學起打架來了！這回你奶奶來絕對不好使，我要親自給你爸爸打電話。”
接到電話的爸爸，立刻從臨市開了一個半小時的車回來見老師。
可是他實在是太久沒有參加過慢慢的家長會了，記不清不同年級教學樓的位置，進了校園之後直接跑到了東邊的初二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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