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難得糊塗，宗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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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一寸一寸暗下去，當鋪的門被敲響了。
“咚、咚、咚。”
小桃正踮著腳掛門板，聞聲回頭看了一眼櫃台後麵：“東家，有人敲門。”
顧思靠在椅子上，手裡端著一杯涼茶，正慢悠悠地吹著熱氣，聞言眼皮都沒抬：“開門去。”
“哦。”小桃應了一聲，放下手裡的門板，跑過去拔了門閂。
門一開，一股夜風吹進來，帶著點涼意。門口站著一個黑衣人，鬥笠壓得很低。
黑衣人聲音沙啞：“銀子呢？”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像是趕著要走。
“先進來吧。”小桃側身讓開，“東家在裡麵。”
黑衣人邁步走進鋪子。他的腳步很輕，落地幾乎沒有聲音，像是一片飄進來的葉子。鋪子不大，他掃了一眼，目光就落在了櫃台後麵那個年輕人身上。
顧思還靠在椅子上，手裡端著那杯涼茶，慢悠悠地喝著。
黑衣人站在櫃台前口道：“我來拿銀子。”
顧思應了一聲，放下茶杯，抬眼看了他一下，“坐。”
“不用了。”黑衣人聲音有一絲急切的說道，“銀子給我，我馬上就走。”
顧思也不勉強，慢悠悠地從椅子上站起來，轉身去了後堂。
黑衣人站在櫃台前，手指微微收緊。
他等了一會兒，沒見人出來。
小桃站在旁邊，也覺得有點尷尬，小聲解釋：“那個，東家他……就這樣，做什麼都慢騰騰的，你別著急。”
黑衣人沒有接話，鬥笠下的目光掃過鋪子。
牆上掛著那幅“難得糊塗”，筆鋒遒勁，卻帶著一股漫不經心的勁兒，倒像是寫字的人隨手塗鴉。
就在這時，後堂傳來了腳步聲。
顧思出來了，手裡捧著一個木盒子。
他走到櫃台前，把盒子往櫃台上一放，掀開蓋子。
裡麵整整齊齊碼著銀子。
“一百兩，不多不少。”顧思說了一句，又靠回了椅子上，端起那杯沒喝完的涼茶。
黑衣人低頭看了一眼盒子裡的銀子然後抬起頭，鬥笠下的目光落在顧思臉上。
“一百兩？”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滿，“這太少了。”
顧思卻沒什麼反應：“就這個價。”
“你——”黑衣人似乎沒想到他這麼乾脆，語氣裡帶著幾分怒意，周身的氣息驟然冷了幾分。
顧思卻像是沒感覺到，放下茶杯，抬眼看向小桃。
“小桃。”
“啊？怎麼了，東家。”小桃一愣。
“送客。”
“等等。”黑衣人趕緊開口，語氣緩和了幾分，“別……”
他深吸了一口氣。
“一百兩……就一百兩吧。”
顧思抬眼看了他一下。
“早說不就好了，省得耽誤功夫。”
顧思伸手把木盒子往黑衣人那邊推了推。
“拿去吧。”
黑衣人伸手抱起了木盒子。
他沒再說話，轉身就往外走。腳步比進來的時候快了不少，像是多待一秒都難受。
走到門口，他忽然停了下來。
“東家……你這幾日，儘量就別出門了。”
說完，他沒等顧思回答，推開門一頭紮進了夜色裡。
顧思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喝著，過了好一會兒，他笑了笑。
顧思也沒解釋，放下茶杯，站起身伸了個懶腰，轉身邁步，徑直朝著當鋪門外走去。
“行了。”他說，“關門打烊吧。”
小桃一愣，連忙追上前兩步：“你不是說打烊了嗎？你現在還要去哪裡呀？”
顧思背對著她，聲音淡淡飄散在晚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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