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世人喚我顧九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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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高此刻抓住話柄，當即陰惻惻地笑出聲，往前踏出半步：
“沒想到當年就連國師大人都失手了，全天下都以為你早已埋骨荒郊，化作一抔黃土，可你偏要苟延殘喘活在世間，為何就不能痛痛快快赴死，省得陛下這般費心鋪下這般天羅地網？”
顧九思側過目光掃向他，慢悠悠開口：“哦？那你這老東西又是哪位？”
這話輕飄飄一句，直戳得魏高臉麵漲紅，下巴微揚，拔高聲調彰顯身份底氣：
“放肆！咱家乃是當朝東廠提督魏高，禦前近侍，執掌東西緝捕大權，朝野百官見了咱家都要禮讓三分，豈容你肆意輕慢！”
顧思隨即猛地合扇，發出“啪”的脆響，一聲嗤笑漫溢而出，滿是戲謔與不屑：
“原來是魏高啊。倒是稀奇，我還以為會遣司禮監掌印太監曹欽親自出馬，結果到頭來隻派了你這麼個小貨色前來，未免也太小看我顧思了。”
魏高被顧九思一番嘲諷，臉麵儘失，當即厲聲厲喝：“放肆！”
他胸膛劇烈起伏，強壓怒火，冷聲道：“曹公公，常年伴駕禦前，日理萬機，你不過是個苟延殘喘之人，也配勞動曹公公親自出馬？”
顧思當然知道曹欽乃是皇帝貼身近侍，絕不可能離京，方才這番話，本就是故意折辱魏高，戲耍這心胸狹隘的老太監罷了。
馬車裡的小桃小臉煞白，聲音帶著止不住的顫抖：
“當家……我們今天…… 是不是……真的完了？我還不想死啊。”
此話一出，一旁佇立的周猛心神早已沉入穀底。
他目光死死盯住山坡林立的軍旗，旗麵上鐵筆銀鉤繡著兩個肅殺大字——定朔！
定朔軍！
那是大靖西線鎮守國門的不敗雄師！楚軍數次舉國破關東下，皆是這支軍隊以血肉築牆，死戰不退；
曾以三千孤軍拖住楚國一萬精銳三日三夜，屍堆如山仍未退後半步，硬生生熬到援軍馳援，守住大靖西疆；
視線再移至身後兩道人影，周猛心中更是一片冰涼。
一側的魏高，當朝東廠提督，執掌天下偵緝刑獄，這般人物，抬手便能碾死他這種江湖武夫百次千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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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側那身著織金麒麟服的男子——顏威！
身姿卓絕，氣度凜然，龍行虎步之間儘是權臣殺神之威，正是大靖錦衣衛指揮使！
周猛攥緊刀柄的指節泛白凸起，方才顧思與顏威、魏高唇槍舌戰他半分心思都沒能分出留意。
顧思將他這副惶惶不安的模樣儘收眼底，白羽扇隨意搭在掌心，唇角漾開一抹雲淡風輕的淺笑，在滿場肅殺風聲裡緩緩開口：
“周猛，瞧你慌成這副模樣，方才我們之間的對話，你難道半點端倪都沒聽出來？”
周猛猛地回神，粗糲的臉上寫滿茫然搖頭：“顧公子，此刻我哪裡還顧得上細聽你們說的什麼呀？”
“那是你沒聽清我舊日的名號。”
顧思抬眸目光掃過身前的眾人，隨即落回周猛身上，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五年之前，世人喚我顧九思。”
簡簡單單三個字砸落的瞬間，周猛渾身驟然一震，他下意識嘴唇翕動，在心底反反複複默念這個名字——顧九思，顧九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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