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侯府跪，晨街請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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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思帶著小桃一步步下了太白樓。小桃一路小跑地跟著，左右張望一臉摸不著頭腦：
"東家，咱們這是……要去做什麼呀？"
顧思頭也沒回隻道：
"跟上來便是。"
說著便帶著她走出了太白樓的大門。
——街麵上此刻還沒什麼人。
賣早點的小攤才剛剛支起一角；偶有一兩輛馬車緩緩地碾過青石板的路麵。晨風涼絲絲地拂過來，帶著一股清晨特有的乾淨的氣息。
小桃打了個小小的哈欠正要開口——卻見顧思的腳步忽然慢了下來。
他抬眼望向前方。
——這條街道的儘頭晨霧裡緩緩地走出了兩道人影。
走在前頭的是一個中年男人。
約莫四十五六的年紀，身形高大，肩背挺直，穿著一身深色的錦袍，眉目之間，帶著幾分久居高位才有的雍容與深沉，縱然是清晨走在這樣冷清的街上，也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度。
他身後跟著一個老仆。
佝僂著背，穿著一身洗得發舊的灰布衣裳，垂著手，亦步亦趨，寸步不離地跟在主人身後。
——這二人正是靖安侯周世安與他府上的老仆。
周世安的兒子周顯死在了天驕大比上。
被那位顧先生顧思當眾所殺。
原因他也已查得清清楚楚——他那不成器的三兒子，仗著侯府的勢，欺壓了顧思相熟的人，還當眾，折了那位少年郎的麵子。
顧思殺人殺得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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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仇按說是結下了，可周世安卻不蠢。
他深知那位顧先生，如今已是一步踏入天人的存在。別說是他一個靖安侯，便是他背後的那位陛下見了天人也得掂量掂量。
所以這一夜他幾乎沒能合眼，思來想去他終究，還是做了個決定——他要來請罪。
於是他帶著這個老仆趕在天亮之前就守到了太白樓的門前。
他盤算著顧思總要出門的。他就在門口等著等那人出來，他先一步把姿態做足。
周世安才走到街心，便見太白樓的大門開了。兩道人影一前一後走了出來。
走在前頭那道白衣身影正是顧思。
周世安心頭猛地一跳。
幾乎是想也沒想，他腳下一點整個人便如離弦之箭般，掠了出去直撲到顧思麵前——
"撲通"一聲！
雙膝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他身後那老仆，也緊隨其後，一言不發，"撲通"一聲，跪在了主人身後。
周世安跪在顧思麵前垂著頭聲音卻穩得很：
"在下靖安侯周世安。"
"見過顧先生。"
"犬子……周顯，不知天高地厚得罪了先生，衝撞了先生的人。此事皆是我周家教子無方，是我周世安的過錯！"
"在下今日特來向先生請罪！"
晨風拂過街麵。
他這一跪沒有半分猶豫。
——一尊天人的分量他周世安掂得清。
顧思垂著眼望著跪在麵前的身影，半晌才緩緩地，開了口：
"你哪來的什麼罪？"
周世安的身子微微一僵。
"當時，"顧思的聲音，不鹹不淡，"我不過是應了那人一件事。此事了了恩怨便也了了。"
"你那兒子做了什麼與我何乾？犯不著，大清早的來跪在我麵前。"
周世安依舊跪著沒有起身，隻低著頭沉聲道：
"先生說的是。"
顧思看著他忽然問了一句：
"我把你兒子殺了。你不恨我？也不想找我報仇？"
周世安聞言緩緩地搖了搖頭：
"先生。"
"在下常年不在錦官城。他在為非作歹也不是一日兩日了。"
"今日就算他不遇著先生您這樣的人物，日後也總要撞上旁的大人物的。"
"到時候若是那位大人物的脾氣不怎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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