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傳功殿內參玄牝,無心卻惹師姐緣(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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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下溪澗的水麵漾開層層細碎波紋,波光搖曳,倒映出顧歡兒泛著緋紅的麵龐。她抬起手,指尖輕輕摩挲著臉頰上方才自責時留下的淺淺掌痕,心頭一團濃濃的困惑。
宗門流傳下來的修行典籍寫得明明白白,藥性清苦難聞,氣息內斂沉靜,絕不會出現這般清甜溫潤。
暖融融的日光穿過層層交錯的竹葉,在地麵投下星星點點、斑駁陸離的光影。十六七歲的少女孤身坐在蒼翠的竹林之下,雙手托著腮,兩道秀眉輕輕擰在一起,清澈的眼眸之中盛滿迷茫與無措。
過往的童年遭遇在她心底留下難以磨滅的陰影,也讓她對異性生出本能的隔閡與戒備。即便是身處風氣開放包容的合歡宗,她也始終習慣獨來獨往,恪守屬於自己的修行節奏。一身清冷孤傲的氣質,讓她和周遭嬉笑喧鬨的同門顯得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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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自從許元來到宗門之後,她耗費多年心血築起的心防,正在一點一點悄然瓦解。修行之時並肩打坐身旁平穩綿長的呼吸,少年待人處事溫和有禮的模樣,一幕幕畫麵不受控製地在腦海之中來回回放。僅僅隻是回想這些細碎的片段,滾燙的紅暈便會不受控製地攀上她的臉頰。
她也曾無數次在心底悄悄描摹過屬於自己的緣分,幻想未來能夠遇上一位白衣磊落、風骨卓然的劍修,二人攜手遊曆名山大川,不問俗世紛擾,潛心悟道苦修。可萬萬沒有想到,如今攪亂自己一池心湖的,竟是年紀比自己還要小,入門才短短十數日的師弟許元。在她的印象裡,對方尚且是一身少年稚氣的模樣,卻輕而易舉打碎了自己長久以來平靜無波的生活。
顧歡兒有些煩躁地抬手攏了攏烏黑的長發,內心陷入反複拉扯。她不停追問自己,這份突如其來的格外在意,究竟隻是師姐對後進師弟理所應當的照拂;還是長久封閉內心之後,難得遇見合得來之人而生出的親近;亦或是少女心底悄然萌發的懵懂情愫。層層思緒纏繞在一起,連她自己都難以分辨其中的界限。
她靜靜蹲坐在溪邊冰涼的青石台麵上,全然沒有察覺時間正在緩緩流淌。天上的驕陽漸漸向西偏移,暖金色的落日餘暉灑落大地,將她單薄的身影拉得纖長。竹林間清風徐徐吹過,撩動她發間係著的素色綢帶,翩然飛舞。
就在這時,一個合乎情理的念頭,忽然闖進她的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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