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惡心和抗拒都會湧上心頭，但每一次，都被現實冰冷的壓力強行壓下。姐姐高秀蘭雖然擔憂，但看到弟弟終於“有事做”，而且似乎姐夫還挺看重他，家裡的經濟壓力也暫時緩解，便也不再說什麼，隻是默默給他準備好出門的衣物，叮囑他“小心點”。
高岩峰發現自己開始變得麻木。最初的震驚和恐懼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和一種扭曲的適應。他甚至開始下意識地用他那技術員的腦子去分析姐夫的“業務”：如何提高“效率”，如何減少“阻力”，如何用最小的成本（包括暴力成本）達到目的。
有一天，在對付一個特別難纏的、家裡有幾個愣頭青小子的住戶時，陳衛東準備照例帶人強衝。高岩峰看著那戶人家窗口後麵閃爍的、仇恨而恐懼的年輕麵孔，突然開口：“姐夫，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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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咋了？”陳衛東不耐煩地問。
“硬衝可能會受傷，成本高，鬨大了對工程進度也不好。”高岩峰的聲音平靜得讓自己都驚訝，“他們家的電是從隔壁臨時拉過來的。如果把電斷了，再把他們的水井用渣土填了……北林這天氣，沒水沒電，撐不過兩天。”
陳衛東愣了一下，仔細看了看高岩峰，突然哈哈大笑，用力拍著他的肩膀：“媽的！到底是文化人！腦子就是好使！這招陰……啊不，是高！真高！兵不血刃！”
他立刻吩咐手下照辦。
兩天後，那戶人家果然屈服了，默默地搬離了已經無法居住的房子。整個過程，沒有見血，沒有發生直接衝突。
陳衛東對此大加讚賞，晚上喝酒時不斷對小弟們吹噓：“看見沒？這就是知識的力量！以後都跟我內弟學著點！打打殺殺那是粗人乾的，咱們要用腦子！”
小弟們看高岩峰的眼神也多了幾分異樣，不再是單純的輕視，而是混合了一點敬畏和疑惑。
高岩峰喝著杯子裡辛辣的白酒，心裡卻沒有絲毫喜悅。他發現自己正在滑向一個可怕的深淵：他正在運用自己的智慧和邏輯，去為暴力服務，去更“高效”地完成掠奪。他比那些隻會動粗的打手更可怕，因為他為野蠻披上了一層理性的外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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