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複仇的扳手》第三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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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劉家”狗肉館深藏在西城一條狹窄的巷子裡，門臉破舊，燈光昏黃，卻是附近混混和底層司機們最愛紮堆的地方。油膩的桌子上擺著翻滾的狗肉火鍋，廉價的白酒氣味混著濃烈的香料味和汗臭味，彌漫在灼熱的空氣裡。人聲鼎沸，劃拳聲、吹牛聲、碗筷碰撞聲嘈雜地混成一團。
豁牙獨自坐在最裡麵角落的一張矮桌旁。他已經喝得不少了，臉色通紅，眼神發直，麵前擺著幾個空酒瓶和一堆啃乾淨的骨頭。他酒量其實一般，但今天心裡有事，下午那場活乾得雖然利索，但黑皮和鐵軍後來的興奮吹噓，還有黃老邪閃爍的眼神，都讓他心裡隱隱有些發毛，隻好借酒壯膽，或者說，麻痹自己。
他又給自己倒滿一杯散裝白酒，仰頭灌了下去，火辣辣的感覺從喉嚨一直燒到胃裡，卻驅不散那股莫名的心慌。他咂咂嘴，用袖子擦了擦油乎乎的嘴角，露出那顆標誌性的豁牙，眼神茫然地掃視著喧鬨的餐館。
就在這時，餐館的門簾被掀開，帶進一股冰冷的夜風。三個男人走了進來。都穿著深色的棉大衣，戴著帽子，看不清具體相貌，但身材都頗為健壯。他們似乎很熟悉這裡，徑直走向豁牙旁邊那張空桌坐下，點了一個火鍋，幾瓶啤酒，低聲交談起來，看起來和店裡其他食客沒什麼不同。
豁牙醉眼朦朧地瞥了他們一眼，沒太在意，繼續低頭喝著自己的悶酒。
旁邊的火鍋很快燒開了，熱氣騰騰。那三個男人似乎酒量很好，啤酒一瓶接一瓶，但說話聲音一直壓得很低。其中背對著豁牙的那個男人，身形最為魁梧，他似乎覺得店裡太熱，脫掉了外麵的棉大衣，露出裡麵一件黑色的緊身毛衣，肌肉輪廓分明。他偶爾活動一下肩膀，動作間，後腰上似乎別著個什麼硬物，把毛衣撐起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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豁牙無意中又瞥了一眼，目光掃過那塊凸起，醉醺�的大腦遲鈍地運轉著。那形狀……不像是刀把，更像是……扳手？
扳手？
這兩個字像一道冰冷的閃電，瞬間劈開了豁牙被酒精麻痹的神經！
下午的場景猛地閃回腦海！黑皮揮出的扳手！小孟淒厲的慘叫！還有他們事後肆無忌憚的狂笑！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從尾椎骨竄上天靈蓋，酒意嚇醒了一大半！他猛地抬頭，再次看向那三個男人。他們依舊在安靜地吃火鍋，低聲說話，但那種異樣的平靜，那種與周圍喧鬨格格不入的低調，此刻在他眼裡卻充滿了致命的威脅！
不是巧合！他們就是衝自己來的！
豁牙的心臟瘋狂跳動起來，幾乎要跳出胸腔。他手一抖，酒杯掉在桌上，酒液灑了一地。他慌慌張張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噪音，引得附近幾桌人都看了過來。
他想跑！必須立刻離開這裡！
那三個男人似乎也被這邊的動靜吸引，停下了筷子，緩緩轉過頭。
就在豁牙跌跌撞撞想要衝向門口的時候，那個最魁梧的男人站了起來，轉過身，完全擋住了他的去路。帽簷下，一雙冰冷沒有任何感情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他。
完了！
豁牙頭皮發麻，想大聲呼救，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扼住了，隻能發出嗬嗬的氣音。餐館裡依舊喧鬨，劃拳聲、笑罵聲掩蓋了角落這短暫詭異的寂靜。沒有人注意到這裡瞬間繃緊的死亡氣息。
那個魁梧男人並沒有立刻動手，他隻是像一堵牆一樣擋在那裡，目光從豁牙慘白的臉，移向他因為恐懼而微微顫抖的右手。
然後，男人竟然慢慢抬起手，指了指豁牙麵前那盆還在咕嘟冒泡、滾燙的狗肉火鍋。紅油翻滾，熱氣灼人。
豁牙順著他的手指，茫然地看向那盆火鍋，巨大的恐懼讓他完全無法理解這個動作的含義。
下一秒！
那魁梧男人動了！動作快如閃電！他一隻手猛地探出，如同鐵鉗般死死掐住豁牙的後頸，巨大的力量幾乎瞬間捏碎了他的反抗！另一隻手則抓住他那隻顫抖的右手手腕，粗暴地、毫不留情地，朝著那盆滾燙的、翻著紅油的火鍋猛按下去！
”！！！！——啊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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