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蘆葦蕩的火光》第二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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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劃在高岩峰的腦中如同精密齒輪般咬合、運轉。他深知，與張浩的正麵衝突，絕不能是街頭混混式的群毆火並。對方在邊境經營多年，人手、火力、對地形的熟悉程度都占據優勢。硬拚，勝算渺茫，即便慘勝，也必然元氣大傷，隻會讓其他虎視眈眈的勢力撿了便宜。
他需要的是一場不對稱的戰鬥。一場用頭腦和算計，來彌補力量和地利劣勢的博弈。
他再次將自己封閉在辦公室裡，對著那張繪製精細的邊境地圖和蘆葦蕩區域的放大圖，陷入了長時間的沉思。香煙一根接一根，煙霧繚繞，讓他的麵容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愈發模糊不清。
第一步，情報。他動用了所有能動用的資源，包括安插在張浩那邊的極其隱秘的眼線，以及通過陳衛東的關係從邊境管理部門套取的信息，全力搜集張浩可能的行動模式、人員調動、以及那片蘆葦蕩的詳細水文、地形、道路情況。他甚至找來了當地的老漁民和獵戶，以“考察投資”為名，詳細詢問蘆葦蕩在不同季節、不同時間、不同天氣下的環境特點。
大量的信息彙攏而來，在他腦中過濾、分析、整合。他像一台人形計算機，處理著這些看似雜亂無章的數據。
第二步，示弱與誘敵。他故意同意了張浩提出的、風險極高的運輸方案——一批價值巨大的皮革和羽絨服，走最短但也最危險的江心島附近水道，利用夜幕掩護偷運過境。他知道，張浩絕不會放過這個黑吃黑的機會。他甚至“不小心”讓張浩的眼線得知，這次押運由大彪負責，而大彪以勇猛著稱，卻並非以細心見長。
第三步，暗度陳倉。明麵上，他讓大彪帶著主力車隊和大部分貨物，浩浩蕩蕩地按照原定高風險路線出發，擺出一副全力保障、誌在必得的架勢。但暗地裡，他早已通過另一條極其隱秘的、連公司內部都極少人知的陸路通道，將真正核心的一小部分高價值貨物（主要是張浩急需的精密電子元件和一批硬通貨美元），由老貓帶著幾個絕對可靠的心腹，提前一天悄無聲息地送過了境，儲存在一個安全屋裡。大彪車隊運送的，大部分是填充用的劣質貨和雜物，真正的價值不足三成。
第四步，選擇戰場。他放棄了在張浩勢力根深蒂固的邊境小鎮或常規路線上對抗，而是將最終的決戰地點，定在了那片廣袤無邊、地形複雜、極易設伏也極易逃脫的蘆葦蕩。這裡，距離張浩的老巢有一定距離，其人員調動不便，且環境陌生感能最大程度削弱其地利優勢。同時，這裡水網密布，道路崎嶇，也便於得手後迅速脫離。
第五步，人員與裝備。他沒有動用公司大隊人馬，那隻會打草驚蛇。他隻秘密挑選了包括大彪在內的六個人。都是身手最好、槍法最準、且絕對忠誠的死士。武器進行了精心準備，除了常用的製式家夥，還特意準備了幾支加裝瞄準鏡的半自動步槍和大量彈藥，用於遠程壓製。更重要的是，他準備了多條快艇，隱藏在蘆葦蕩深處的河汊裡，作為機動和撤退的工具。每個人都配備了強光手電和哨子，用於在蘆葦蕩這種視覺聽覺受限的環境中進行簡單的聯絡和指揮。
第六步，時間與天氣。他根據搜集到的氣象信息，選擇了一個沒有月光、後半夜會有江霧升起的夜晚。極低的能見度雖然也增加了己方的難度，但更大利於埋伏和突襲，能最大程度地抵消對方的人數優勢。
每一個細節都被反複推演，每一種意外都設計了備用方案。高岩峰甚至根據地圖和老獵戶的描述，在辦公室的地板上用粉筆畫出了蘆葦蕩關鍵區域的草圖，模擬張浩可能的人員布置和己方的移動路線、射擊角度。
他將整個計劃拆解成若乾個獨立的模塊，分別交代給大彪、老貓和其他幾個核心成員。每個人隻知道自己需要完成的部分，對全盤計劃並不知曉。最大程度地減少了泄密的風險。
行動前夜，高岩峰將大彪單獨叫到辦公室。
“彪哥，這次不同以往。”高岩峰的聲音低沉而嚴肅，眼神在燈下閃爍著冷光，“張浩想要我們的命，搶我們的貨。我們退一步，就是死路一條。”
大彪臉上橫肉緊繃，眼中凶光畢露：“岩峰兄弟，你放心！老子早就想乾他娘的了！你說怎麼打，我就怎麼打！絕不含糊！”
“好。”高岩峰點點頭，遞給他一張手繪的簡易地圖，上麵標注了幾個點和箭頭，“你的任務最重。帶著主力車隊，正常走水路。遇到伏擊，不要硬拚，依托車輛和地形節節抵抗，吸引他們的注意力和火力，把他們儘可能多地拖在預設區域。聽到三長一短的哨聲，立刻向東南方向突圍，那邊有接應的快艇。”
“明白！當誘餌嘛！老子演得像得很！”大彪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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