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緊，但也要顧惜身體。”
白日裡那句平和周正的話反複在耳畔盤旋。
那一停頓裡頭，大司馬的視線分明落在了那罐散發著鹿茸膻味的湯上。
那雙眼似看穿了她極力隱藏的慌亂。
溫眠棠把臉埋進枕麵，五指攥緊了被角，直到隔壁的更鼓敲過三遍，才在模糊中闔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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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都侯府東書房內，隻餘一盞鶴頂銅燈吐著幽微的芒。
裴修晏方才沐浴過，褪去了一身攝人的威壓，僅著一件月白冰綃單衣。
半濕的烏發未曾以玉冠束起，散漫地流瀉於肩際。
他端坐案後，執朱筆批閱堆疊的奏疏。
待批至第三本，那懸於紙上的狼毫卻生生滯住了。
那生得豐腴嬌怯的婦人，立在值房門外，一襲寡淡的月白舊衣，發間唯餘一支素簪。
偏是這般不施粉黛的素淨，愈發襯得那張巴掌大的小臉瑩白如上好的羊脂玉。
尤其是那受驚後泛起於耳根與頰側的薄紅，仿若輕輕一掐，便能汪出水來。
裴修晏眼底掠過一抹微涼的戾氣，隨手將那本汙了的奏疏擲入廢紙簍。
婆母催得緊？
自然是要在榻上夜夜貪歡了。
他這般高居廟堂、不可攀折的玉雕聖像，二十三載清修，曆來視男女之事為醃臢濁物。
可今日，當他想到那個身段綿軟的婦人，入夜後會在另一個男人身下輾轉承歡時，竟破天荒地生出了一點燥鬱。
他微微閉了閉眼。
那晚宮宴偏殿的旖旎，不受控地破冰而出。
半暗的燭光裡，她外袍褪至臂彎，而後，她跪在他的膝間。
露出一截細白如瓷的後頸，仿佛隻要他探出指骨稍一用力，就能輕易折斷。
裴修晏呼吸微微沉了兩分。
他並不覺得這是什麼可笑的鐘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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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隻是個正常的男人，突然撞見了稍微契合他掌控欲的鮮活春色，被激起了一點男兒的劣根性罷了。
在視覺和觸覺上，挑起了他壓抑在皮囊下的一點欲念。
僅此而已。
他起身拉開手邊的紫檀抽屜，從角落裡拿出了那方素白的帕子。
裴修晏將那帕子貼在掌心，絲絹的紋理中，仿佛還殘存著極淡的幽冷甜香。
他撚著帕子，眸色深暗，隨後將其隨意擱在枕邊，拂袖覆滅了燈燭。
夜風吹打著庭院的疏樹，侯府內萬籟俱寂。
裴修晏此覺，卻睡得極不太平。
昏沉曖昧的旖夢中，再無什麼偏殿公門，而是他獨有的拔步暗帳。
重重幔帳委地，將一榻春色封死。
溫眠棠跪坐於他身前。
那身礙眼的月白舊衣早已不知去向，冰肌雪骨之上，僅鬆鬆垮垮地掛著一件單薄的藕荷色兜衣。
細細的係帶鬆鬆垮垮地掛在瑩潤的肩頭，半褪的衣衫遮不住胸前劇烈起伏的弧度。
她眼尾泛著濕潤的穠紅，眸子裡盛滿了驚惶與羞怯，眼淚將落未落，楚楚可憐到了極點。
“大人……莫要……”夢中的她，嗓音碎得不成樣子，嬌軟得能溺死人。
那兩隻細如柔荑的手腕，無助地抵著他滾燙堅挺的胸膛，卻是軟綿綿的欲拒還迎。
他在夢中居高臨下地睥睨著她，修長的手指挑起她小巧的下巴，指腹擦過她嫣紅的唇瓣。
而後，他掐住那盈盈一握的細腰，將她整個人拖向自己。
裴修晏突然睜開眼。
胸膛微微起伏，呼吸比平日重了幾分。
額角滲出一層薄汗，冰綃單衣的後背已有幾分濡濕。
異樣感極其清晰地昭示著，他這位被天下文人奉為神明的大司馬，剛剛經曆了一場怎樣的隱秘狂歡。
幽暗的室內，裴修晏靜靜地靠在床頭，修長的手指捏住突突跳動的眉心，忽地極低地冷笑了一聲。
荒唐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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