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巧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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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又在工坊待了片刻，見一切安排妥當，便回了營繕司值房。
徐澤拿著物料冊子去給張慎回話，張慎翻了翻，提筆在冊子上批了字，點頭道：“就按這個來，叮囑工匠們仔細些，別誤了宮裡用。”
“是。”徐澤應下。
張慎抬眼看見站在一旁的許青，便問道：“許主事，這一趟看下來，流程都熟悉了？”
“回大人，大致都清楚了。”許青躬身道，“徐主事教導的很認真。”
一旁的徐澤不語，隻是笑容深了些。
“你心裡有數就好。”張慎滿意地點點頭，“工部的差事，說難不難，說易也不易，貴在細心，有什麼不懂的，隨時過來問我便是。”
“謝大人。”
許青道了謝，轉身回了自己的書案。
思索了一會兒，他取了張紙，又拿了直尺與墨筆，蘸了濃墨，低頭便畫了起來。
先畫的是如今大周通用的雙轅馬車。
畫完原圖，他又拿朱筆在幾處地方圈了標記，車軸與車廂連接處、車輪輻條根部、車廂底部橫梁。
這些地方都是核心弊端所在。
減震太差，走在顛簸路上，車裡的人能被顛得散架。
全榫卯結構看著牢固，可一旦零件損壞，拆修極麻煩，往往壞一個車軸銷，就得拆半輛車，費時費力。
標記完弊病，他便在旁邊空白處，開始畫改進的結構。
先是減震。
他沒搞什麼太超前的技術。
按照這個時代的工藝，用竹簧板就差不多了。
竹簧板交錯疊合後裝在車廂與車軸之間，靠竹片本身的彈性緩衝顛簸。
工藝不複雜，用料也常見，隨便一個老木匠都能做，成本也不高。
再就是可拆卸結構。
許青在紙上畫出螺絲、螺母。
這是用來替換榫卯的。
榫卯結構雖然穩定，但不能拆卸。
而如果用螺絲替換車軸、車輪這些易損位置的固定榫卯。
那麼以後壞了隻需擰下螺絲，換掉壞的零件就行，不用大拆大卸，修理速度可以加快許多。
他畫得專注，都沒注意到身邊已經站了一個人。
李珂是不久前來的。
她本來是找張慎問事，路過許青書案，見他低頭畫圖，神情專注，便下意識停下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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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慎瞧見她要打招呼，她連忙擺了擺手，示意別出聲，就站在一旁靜靜看著。
紙上的馬車她一眼就認出來了，是如今宮裡常用的形製。
可旁邊那幾處朱筆圈注，還有新畫的奇奇怪怪的構件，她就看不明白了。
看了半晌，她終於忍不住，伸手指了指那疊竹簧的結構圖，小聲問：“這處是什麼？”
聲音突然響起，許青才回過神，抬頭一看，見是李珂站在旁邊，連忙拱手：“李小姐。”
“無妨，你畫你的。”李珂擺了擺手，目光還黏在紙上，“我就問你，這東西叫什麼？做什麼用的？”
“這是減震裝置。”許青解釋道，“裝在車廂與車軸之間，車行顛簸的時候，靠這疊竹簧的彈性卸力，車廂就不會晃得那麼厲害，人坐在裡麵也安穩些。”
李珂眼睛倏地亮了。
她自小對這些外人說的奇技淫巧感興趣，這些年鑽研過許多。
而對馬車的弊病，她自然也是清楚的。
如今大周的馬車，靈活度是不錯，可走在坑窪路上顛得厲害。
就算是皇家的馬車奢華些，顛簸這回事也是一樣的。
貴人們多有抱怨，工匠們也想過法子，無非是加厚軟墊、加寬車廂，治標不治本。
從來沒人想過，還能在車軸與車廂之間加這麼一層東西卸力？
“妙啊！”
李珂忍不住讚了一聲，又指著旁邊的螺絲圖樣問，“那這個呢？這些小物件又是做什麼的？”
“這是螺絲、螺母與螺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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