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唐笑想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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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笑蹲在營房後麵的土坡上，仰頭看著天。
邊關的星星很亮，比她在西林村看到的還要亮。
天幕黑沉沉的，星星一顆一顆嵌在上麵，又密又亮，像是有人把一把碎銀子撒在了黑布上。
風從城牆那邊吹過來，夾著雪粒，打在臉上跟針紮似的。
她把棉襖的領子往上提了提，手揣在袖子裡，蹲在那裡沒有動。
穿越過來那麼久，她早就把唐家人當成了真正的親人。
這還是第一次，她不在他們身邊過年。
也不知道大夥今晚年夜飯吃了啥，幾個孩子有沒有想她？爹娘身體咋樣了？
唐笑的思緒越飄越遠......
營房裡傳來一陣哄笑聲，幾個士兵圍坐在火堆旁邊，手裡端著酒碗，有人站起來比劃著什麼，逗得旁邊的人直拍大腿。
鄭將軍今晚開了幾壇酒，還殺了羊，每人分了一碗肉湯和一碗酒。
雖然量不多，但將士們都很開心，這是一年來難得能見到葷腥的時刻。
沈瑜從營房門口出來，四下看了一眼，朝土坡這邊走過來。
他在唐笑旁邊蹲下來，順著她的目光往天上看了一眼：“看星星？”
唐笑說：“邊關的星星，比西林村的亮。”
沈瑜點點頭，“這邊地勢高，空氣也乾淨。”
他頓了一下，又問：“唐娘子這是想家了？”
唐笑沒有回答，過了一會兒才開口：“沈大人，今兒大年三十了。”
沈瑜說：“嗯。鄭將軍說難得一回有酒有肉，讓大夥敞開吃。”
唐笑說：“聽見了，挺熱鬨的。”
她勾了勾唇，笑意不達眼底。
熱鬨都是別人的，與她無關。
沈瑜蹲在旁邊沒有再說話，兩個人在土坡上蹲了一會兒，看著天上的星星。
營房裡的劃拳聲又高了一陣，有人笑著罵了一句什麼，被另一個人按住了。
鄭將軍從營房裡走出來，看見土坡上蹲著兩個人，走過來看了一眼。
他在唐笑旁邊站定，背著手，也往天上看了一眼：“唐縣君，沈大人，怎麼在這兒蹲著，不進去喝一碗？”
唐笑站起來：“鄭將軍，我出來透透氣。”
鄭將軍點了點頭，“邊關的年，頭一回過是不太習慣，過幾年就熟了。”
唐笑看了他一眼，“鄭將軍，我明年就回去了。”
明年？
這一季的地薯王都還沒收呢，她就這麼有把握？
鄭將軍看了她一眼，沒有接話，轉身回了營房。
沈瑜也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沙土，跟著唐笑往營房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唐笑停了一下，回頭又看了一眼東邊。
那是回家的方向，隔著幾千裡路，什麼都看不見，隻有星星亮著。
她收回目光，推門進了營房。
營房裡比外麵暖和多了，火堆燒得正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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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上架著一口鍋，鍋裡燉著羊肉和地薯王，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幾個士兵看見她進來，讓了讓位置。
夏五、夏十、柱子和沈一坐在角落裡，手裡各端著一碗酒，看見唐笑進來，夏五朝她舉了舉碗。
唐笑走過去，在旁邊坐下來。
有人遞了一碗酒過來，她接過去喝了一口，辣得直皺眉。
邊關的酒比西林村烈很多，從喉嚨一路燒到胃裡。
旁邊幾個士兵笑起來，有人說了一句“唐縣君喝不慣這個”。
她放下碗，看著火堆裡跳動的火焰，火苗躥起來又落下去，映得周圍幾張臉忽明忽暗。
一個年輕士兵端著碗湊過來：“唐縣君，你老家在哪兒？”
唐笑說：“永勝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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