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堂和笑著說:“不敢胡說,不敢胡說,我同黃市長一清二白。”
馬車說:“你這可是不打自招呀,現在辦事,哪有一清二白之說。同樣一塊空地,黃市長給誰不是給,反正他走哪兒也帶不上去,你不給他足夠的好處,他給了你李堂和?同樣是財政的錢,他給誰也是給,反正他也帶不走,他為什麼能給你?還不是因為你同他第一次打交道給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所以,我說你真是生意場上的一個精靈,將來必成大器。”
馬車的話說得人木三分,但李堂和並無一絲難色,仍是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待馬車說完,李堂和叫冤道:“我請你們來是幫我參謀參謀,原來是開我的交代會呀!”
林家偉笑道:“好了,好了,玩笑打住,出門作廢。堂和抓住了這樣的機遇,是堂和的福氣,也是我們福氣。對這個問題,我的看法是這樣的:第一,西安路延伸段這塊地皮暫時不要出售,但選擇項目,爭取投資辦廠也絕不能放在這裡,如果將來把廠子設在這裡,一是很難打上開發小區的牌子多要資金;二將來會把你套在這裡。倘若廠子辦好了,倒也沒啥可說的,若廠子辦不好,等於前功儘棄地皮費也得統統栽到這裡了。因此,選擇項目辦廠子應放在開發小區,一是那裡的地皮費用低;二是打著‘開發’的招牌好要資金,也可擁有許多優惠政策,這樣把政府投資辦廠單獨分離開來,進退都留了後路。一旦在開發小區搞到了地皮,延伸段這塊地皮就不妨高價出售掉,兩筆買賣,應分離開來,切不可混為一談。”
李堂和說:“很有見解。這第一點,我算采納了,第二點呢?”
林家偉說:“第二點就是怎麼選擇項目的問題了。這裡麵可做的文章實在太多了,就看你要做哪種文章。就拿我們金都開發小區的一些事例來說吧,有一種人,完全是鑽了政策的空子,想個人大撈一把。他們也美其名曰立個項目,找個合作對象,好爭取政府投資。政府一旦投了資,他們利用進機器設備時大撈一把,然而,所進的機器設備名曰外國進口,實則是外國早已淘汰了的舊設備,根本無法生產。最終是扔下一個破廠子,摔下一堆爛設備,屁股一拍,逃之夭夭,政府也隻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拿他沒辦法。這樣的事例在金都開發區可謂舉不勝舉。這其中的奧妙無須明說,一般的人都能看出一點明堂,但誰也不願說明,誰也不願意得罪人,反正是花公家的錢,與我何乾?人們最多是私下議論上一陣子,等事情一平息,發了財的重浮江麵,照樣大腹便便、腰包鼓鼓地出沒於高檔消費場所,誰能把他奈何得住?此一種類型。另一種類型,是完全把自己捆綁了進去。雖說政府投了資,但投得不多,主要資金是他自己承擔的,這種類型也有成功的,也有失敗的。成功了自不必言說,失敗了可就把自己的企業也搭了進去,從此,再難以翻身。”
李堂和掐滅了手中的煙蒂說:“可謂肺腑之言,不是自家兄弟,也許你不會這麼說的。我完全明白你的意思。實話說吧,酒廠目前固然很好,但畢竟是國有企業,不是我的,哪一天,職工不滿意了,讓我下台就得下台。我的意思是不願意把這筆生意同酒廠扯到一起。資金嘛,當然是韓信點兵,多多益善,儘量把項目搞大,多要一些。至於以後怎麼樣,隻能聽天由命了。”
林家偉說:“至於項目,有的是。前不久我去開發小區采訪時了解到,準備在開發區立項的外地客商多得是,他們都等著釣魚。到時,我可以給你搞些資料來,任你選擇。”
李堂和端起酒杯,高興地說:“好吧,一切都在不言中,乾了。”
馬車沉默了半天,灌下一杯酒後,突然伸出一根指頭,豎到眼前神道道地說:“記住,必須力爭在一月內辦完,否則就要泡湯。”
事情剛談到這時,王菲菲推門進來了,王菲菲說,派出所的張所長有事要找李堂和。李堂和說你就說我不在,你應付應付不就得了。王菲菲說,不行,他非得找你,說有急事。李堂和隻好同林家偉、馬車打了一聲招呼去了。
剩下林家偉與馬車兩人,一邊喝酒,一邊說笑,不覺又過了一陣,李堂和才紅頭漲臉地進來。林家偉說:“什麼要緊的事兒,處理完了?”
李堂和說:“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事兒,就是來給我報個信,說下一周要開展掃黃打非活動,請我注意點。其實,他跟王菲菲說一聲就得了,還非要跟我說,讓我領他個情。”馬車接口道:“什麼叫警匪一家,這才是真正的警匪一家。他給你報信兒,護著你這方平安,你再免費為他提供一條龍服務,他何樂而不為,你也何樂而不為。”
李堂和說:“好了好了,別再針砭時弊了。你們二位是洗桑拿,還是上酒吧?”
林家偉一聽桑拿、酒吧,心裡就癢癢,不由得想起了上次洗桑拿時玩過的揚州小姐,心想今日要玩,一定要放得更開些。但嘴上卻客氣地說:“你還有派出所的朋友等著去招待,我們就免了吧,別再給你添麻煩了。”
李堂和說:“這是哪兒跟哪兒呀,我們三兄弟難得聚到一塊兒,不放開玩玩怎能行?我早已安排好了他們去洗桑拿。”
林家偉說:“他們洗桑拿,我們就上酒吧。馬車,你說怎樣?”
馬車說:“要玩你們玩去,我還得回去爬格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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