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與那個魔影正在那裡鬼混著。他真希望她在,並且希望她與那個魔影正在床上鬼混著。然後,他突然闖進去,她驚慌失措地看著他瑟瑟發抖,他狠狠罵一句“婊子!”,然後揚長而走,永不回頭。有這樣的結局也罷。至少,他的心靈,他的感情不會再遭受這個下賤女人的蹂躪和踐踏了。
到了他們租下的那窩兒,窩裡空無一人。他不知道是失望還是應該慶幸?他已經麻木了。一個人默默地呆坐著,一根接一根地抽煙。一直抽了5根,嗓子乾得直冒火,還要抽,又點著了第六根。當第六根抽了半截,他才從憤怒中慢慢平靜下來。平靜下來的他覺得這個女人已經無可救藥了,小小的年紀,撤謊不知害臊,騙人從不心跳,更有甚者,竟在風月場上如此嫻熟老道。他不應該去珍惜她,也不應該為她而痛苦。為什麼要痛苦呢?有常琳那麼優秀的女人愛著我,我為什麼要為一個下三濫女人而痛苦呢?
想起常琳,他的心平和多了。他覺得常琳才是一個真正優秀的女人,也是一個值得他愛的女人。在她與他的交往中,她從未把功利放在第一位,而且,總是那般鮮活可愛,生動透明。人和人不一樣,就是這種不一樣,才使人有了高下之分,優劣之別。
他很想常琳。但是,他知道,兩天前常琳就回了她的老家,等到十五過了她才回來。如果有她在,他也不至於如此空虛。
這天晚上,他很晚了才回家。這一夜,他幾乎是在失眠狀態中度過的。
9點鐘到了,報社的人基本湊齊了,李代市長還沒有來。有人提議說“推拖拉機”吧,我們一邊玩,一邊等著這些官僚來搞形式主義。林家偉說再等一等,通知說9點要來,肯定會來的。
大家又繼續抽煙,繼續嗑瓜子,繼續聊天。
到了9點半,慰問團還沒有來。大家仿佛有一種受了愚弄的感覺,不覺忿忿然,說大年初一就說謊話騙人,遇上這樣的領導開頭就不吉利。一看這代市長就是一個華而不實的家夥,隻顧撈取個人的名譽,不講究實效。倘若你心裡真的有大家,真的裝著人民,這樣的形式主義早就應該取消,讓大家安安穩穩地過一個年。
林家偉聽大家罵得痛快,心裡也不住地罵了起來,這真是一個狗官,為了造點影響在人代會上好拉選票,真有點不擇手段無孔不入了。倘若你真的心係一線職工,你應該到深山密林中去看望看望護林工人,到邊緣村舍去看望看望貧苦的農民們,為什麼眼睛就盯著新聞單位,盯著城市呢?當然,林家偉隻是在心裡罵罵,絕對不敢當著眾人的麵罵。他知道自己一旦罵出口,就必須得付出代價。
就在這時,市政府辦公室的工作人員打來電話說,李市長這會兒正慰問廣播電台的職工,完了以後要到電視台、有線電視台去,等廣播電視局完了之後才到報社來。林家偉問,大概什麼時候能到報社?對方說這還說不準,因為每到一處還要互相拜年,座談座談,時間不好把握。掛了電話,林家偉在心裡狠狠地罵了一句混賬東西。就對大家說,還得忍耐一會兒,他們讓我們等著。
有人提議要下幾盤棋,有人提議要“推拖拉機”。林家偉說,你們隨便玩吧,等他們來了讓辦公室通知你們趕快收起來就是了。於是,會議室裡立馬熱鬨了起來,有圍上一圈兒“推拖拉機”的,也有下象棋、下跳棋的。有人叫林家偉也來“推拖拉機”,林家偉擺擺手說:“不會玩,你們玩吧。”說完就來到辦公室,頭靠在椅背上休息起來。
林家偉真是累了,不一會兒就昏昏沉沉睡著了。直到他的手機響了,他才被吵醒。他以為是慰問團來了,沒來得及看來電顯示就接通了電話,誰知一接通才知是豆豆打來的。
豆豆說:“過年好。”
林家偉半天才反應過來,有氣無力地說:“還是你好。”
豆豆說:“怎麼?是不是生我的氣了?”
林家偉說:“我已經沒有精力生任何人的氣了。”
豆豆說:“隻要不生氣就好,大過年的不必要生氣。昨天晚上,被幾個同學硬拽上去蹦迪,忘了帶呼機,剛才我才發現傳呼機上有你的號碼,趕緊就給你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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