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大勢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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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咱們接下來，該去哪兒？”文醜神情落寞地低下了頭，看著身後的婦孺：“帶著家小，就此遠離這片是非之地，隱姓埋名，歸隱深山老林嗎？”
歸隱？
聽到這兩個字，顏良的身軀猛地僵住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那雙長滿老繭、曾經斬將奪旗無數的粗糙大手。
他們是武將，是名震天下的河北四庭柱。
他們這半輩子，都在馬背上、在刀光劍影裡度過，他們胸中尚有萬丈豪情，這一身足以傲視天下的高超武藝，難道就要這麼窩囊地爛在深山老林裡，跟那些柴夫獵戶一樣度過餘生嗎？
不甘心啊！
這對於兩名正值巔峰、渴望建功立業定鼎亂世的頂級武將來說，那簡直比殺了他們還要難受一萬倍。
就在這時，兩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穿過了紛亂的戰場，投向了遠處那道在城牆豁口處肆意劈殺、威風凜凜的龍淵。
看著那個宛如神魔降臨般的背影，往日的一幕幕，猶如潮水般在二人的腦海中瘋狂翻湧。
昔日在冀州的軍寨裡，龍淵曾與他們兄弟二人大碗喝酒、大口吃肉，那個男人身上沒有尋常文人的酸腐，反而通情達理，人情世故樣樣拿捏適度，還有著最純粹的江湖義氣與英雄氣概，三人脾性相投，他倆早已視龍淵為知己。
再後來，青州之戰，平原交鋒。
他們兵敗被擒，是龍淵念及昔日情分，甚至可能同樣頂著內部莫大的非議與壓力，毅然決然地放了他們一馬。
而今日。
在袁紹用最卑劣的手段將他們逼入絕境之時，出手幫助他們的依舊還是龍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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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惜自降身份，在千軍萬馬麵前陪他們演了一出看似狼狽的破戲，冒著被誤傷、被破局的滔天凶險，親手聯合他們斬殺了督戰軍官，保全了他們全家數十口人的性命。
大恩大德，恩同再造！
“能去哪兒……”
顏良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眼眶中的淚水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但他的嘴角，卻泛起了一抹釋懷而又無比堅定的笑容。
“文醜，咱們這一輩子，做過最錯的事，便是跟了袁本初那個薄情寡義的偽君子。”
顏良猛地轉過身，看向身旁的生死兄弟，字字鏗鏘有力：“但咱們做過最對的事，就是結識了子川這個重情重義的兄弟！”
“天下之大，若說還有何處能容得下你我兄弟二人的一身武藝，若說還有何人值得我們提著腦袋去為之效死……”
顏良伸手重重地拍在文醜的肩膀上，目光灼灼地望向劉備軍大陣的中樞後方：
“那便唯有子川所效忠的玄德公！”
文醜身軀巨震，看著顏良那堅毅的眼神，心頭最後那一絲迷茫與愧疚瞬間煙消雲散。
“說得對！”
文醜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水，眼中重新燃起了熊熊戰火：“大丈夫立於天地之間，當從明主，當隨知己，他袁本初既然怕我們反，要逼死我們，那咱們便如他所願，徹底反了他！”
兩名河北名將相視一眼，放聲大笑。
下一刻，顏良提起大刀，文醜握緊鐵槍。
他們將身後的家眷老小護在陣心，邁開大步，毅然決然地轉過身軀，踏著堅實的冰麵，朝著那旌旗蔽日、氣勢浩蕩的劉備中軍大旗，大步流星地迎了上去。
今日之後，河北再無四庭柱。
……
“轟隆——！！”
伴隨著最後一段城門吊橋的轟然砸落，鄴城北門那厚重的精鐵包葉大門，在青州大軍猶如海嘯般的攻勢下，被徹底撞得四分五裂！
“破城了！隨我殺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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