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鄴城之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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沮授身著殘破官袍,脊背之上尚留軍杖傷痕,杖刑的劇痛依舊縈繞周身,每動一下,便是刺骨鈍痛。
此刻,望著廳堂上那冷冰冰的主位,望著外麵潰散投降、各尋生路的同僚,沮授緩緩閉上雙眼,長長發出一聲悠長的歎息。
一聲歎息,道儘半生忠烈,道儘滿心悲涼。
他沒有動,沒有逃,亦沒有降。
一來,脊背杖傷深重,步履艱難,根本無力長途奔逃。
二來,他是真的累了。
半生光陰,儘數托付袁氏。
他殫精竭慮、鞠躬儘瘁,數次獻上定國安邦、爭霸天下的良策,一心輔佐袁紹穩固河北、逐鹿中原。可奈何主上剛愎自用、優柔寡斷,親小人、遠賢臣,聽信郭圖、逢紀讒言,放逐忠良,荒廢良策,一次次錯失天賜良機,讓這一手碩大基業逐步傾覆。
數十年忠心耿耿,數十年嘔心瀝血,最終換來大廈傾頹、基業儘毀的結局。
他的一腔赤誠、滿腹韜略、半生心血,儘數付諸東流。
此刻的沮授,早已心氣耗儘,心如死灰。
他早已厭倦了亂世奔波,厭倦了輾轉依附,再也無心投奔袁尚、袁譚等袁紹子嗣的殘黨餘孽,更無心改換門庭,另尋明主、屈身侍奉他人。
半生忠魂,儘付河北,袁氏覆滅,他的亂世征程,也該落幕了。
寒風穿堂,拂動他淩亂的須發,一身傷痕的他靜靜立在滿堂亂象之中,坦然靜待最終的結局,無悲無喜,無逃無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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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就在州牧府內亂作一團、人心儘潰之時,鄴城內外,馬蹄轟鳴,甲葉鏗鏘,震天的軍號自南北兩端同時響徹天地。
曹操南方精銳大軍,劉備北方征伐之師,兩路雄兵如期抵達鄴城城下。
黑色曹旗獵獵翻飛,青色劉旗迎風舒展,兩路大軍對峙於鄴城城門之下,甲兵林立,刀槍如林,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而緊繃,隱隱裹挾著劍拔弩張的火藥味。
一城不容二主,一州不容二君。
鄴城作為冀州根基、河北核心治所,乃是天下重鎮,沃土千裡。
如今袁氏覆滅,大敵已除,本來還有共同敵人的雙方,瞬間變成瓜分沃土的對手,利益衝突瞬間凸顯,對峙之勢無可避免。
曹軍陣前,一身玄甲、威風凜凜的夏侯惇,作為南路大軍的先鋒主將,按捺不住心中怒意,雙腿一夾馬腹,策馬驟然衝出軍陣。
鐵蹄踏地,轟然作響,手中鐵脊長槍寒光凜冽,槍尖筆直指向對麵的劉備大軍陣營,眉眼之間滿是憤然與鄙夷。
“劉備奸賊!”夏侯惇聲如洪鐘,怒喝之聲響徹兩軍陣前,“我主舉兵,苦戰許久,浴血拚殺,牽製袁氏主力無數,損耗無數兵馬錢糧,方才有今日袁氏覆滅之局,爾等卻全程尾隨其後,不費大力,如今竟妄圖鑽空入城,搶占冀州根基,竊取戰果,何其奸詐虛偽!”
厲聲斥責,字字鏗鏘,直指劉備坐收漁利,卑劣竊取曹軍戰功。
劉備陣中,龍淵策馬而出,一身玄鱗甲熠熠生輝,麵對夏侯惇的怒斥,麵色淡然,唇角勾起一抹從容笑意,不慌不忙,朗聲辯駁。
“夏侯將軍此言差矣,亂世征伐,天下沃土,有德者居之,有功者得之,誰拿到就是誰的,何來竊取一說?”
他目光坦蕩,直視暴怒的夏侯惇,語氣帶著幾分戲謔,字字犀利,直擊要害:“坐收漁利之道,天下群雄皆會,並非曹公專屬!再者問你,這鄴城冀州,何時刻上了曹操的名姓?何時劃歸曹氏私土?”
“若是按將軍這般蠻不講理的說法,那我今日整頓兵馬,前往許都,留下龍子川到此一遊,莫非曹公便要拱手讓出許都,全軍撤離,拍屁股滾蛋不成?”
一番言辭,犀利刁鑽,層層遞進,瞬間將夏侯惇的怒斥儘數駁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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