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事了。費爾南多給了我父親幾千美元的聘禮,但我父親拒絕了,並且惡狠狠地表示對他的這種行為很不齒。我的父親不讓我接受他所贈送的任何禮物,即便是戒指也不行。費爾南多乘船離開後,我就到這個城市來了,在一家甜品屋做出納。
“可是就在三天前,我收到了一封信,是的,從意大利來的信,還是從波基普西中轉過來的。信中說費爾南多在乘船回去時發生了意外,一個活生生的人就那樣從世上消失了。
“所以我才穿上了這身喪服,多諾萬先生,您知道嗎?我的心也在那一刻與他一同被埋葬了。您陪我出來散步是不是感覺有些無聊,很抱歉,多諾萬先生,我現在的心裡隻有他。對不起,我不該把我的悲傷傳染給您的,您應該和那些能夠讓您感覺到快樂的人在一起才對。或許,我們現在該回去了。”
年輕的女士們,如果你們希望看到一個小夥子不顧一切地去找鐵鎬或鐵鍬之類的玩意,那麼你隻需要告訴他,你的心已經和另一個逝去的人被埋在一起了。因為男士天生就是盜墓者,你可以問任何一個寡婦,我的話是否正確。在你麵前的天使,她穿著黑縐紗,她心碎地哭泣,是因為她的心被埋葬了,如果想要將她的心複蘇,那一定得用一些辦法才行。但不管怎樣,躺在墳墓裡的人才是最可悲的。
“我對您的遭遇深表同情,”多諾萬先生輕聲細語地說,“不過我真的不著急回去。康韋小姐,請您不要認為自己在這個城市中是孤獨的,請您相信,我已經是您的朋友了。對於您的悲慘遭遇,我真的很遺憾。”
康韋小姐將自己的項鏈握在手裡,之後打開墜子。項鏈的墜子是一個小盒,裡麵有一張照片。多諾萬先生對這張照片很感興趣,所以他特意仔細地看了很久。照片中的人就是馬齊尼伯爵,從五官上來看,他絕對可以稱得上是位美男子,但透過俊美,還可以看出他壯碩的體格和軒昂的氣魄。無疑,這是一張德才超眾的臉。
“在我的房間裡,還有一張更大的照片,被鑲在鏡框裡,”康韋小姐說,“等回到公寓我可以拿給您看。我現在僅有這兩張照片了,是費爾南多留給我的唯一紀念。不過這不重要,因為我的心始終和他在一起,他也不曾離開。”
多諾萬先生在了解了這些之後,在心中萌生了一種奇妙的想法——他想取代那位不幸的伯爵,讓他自己住到她的心裡。他愛上她了,所以下定決心要這樣做。在看似艱難的任務上,他並沒有感覺到任何壓力,他的戰略手段是,首先以同情進攻她心中朋友的位置。而現在,他儼然已經是一位可以為她排憂解難的朋友了。三十分鐘後,他們便開始一起品嘗冰激淩,一起互談心事了。雖然在康韋小姐的眼睛中還是可以看到那一層憂鬱,但他們已經是朋友了。
那一夜,他們在公寓的走廊裡分別,但在分別前,康韋小姐跑上樓去取照片,照片的框架被白絲巾小心地包裹著。多諾萬先生認真地審視著這張照片,眼神深不可測。
“這張照片是他在回意大利之前的那個晚上送給我的,”康韋小姐說,“我項鏈墜裡的那張小的畫像,是我請畫匠畫的。”
“真是位英俊的小夥子,”多諾萬先生發自肺腑地稱讚說,“康韋小姐,我想邀請您下周日到科尼島遊玩,不知道我有這個榮幸嗎?”
一個月後,他們訂婚了。當他們宣布這個消息給科斯特太太和其他房客的時候,康韋小姐還是穿著一身黑色的衣服。
又一個星期過去了,這天晚上他們依舊坐在那個城區的花園中的那張長椅上。月光透過樹葉的空隙灑下來,而樹葉在微風中搖曳,兩個人在月光中的投影也變成了一部動畫。今天一整天,多諾萬先生都是悶悶不樂、恍恍惚惚的樣子。而今天晚上,他仍然少言寡語。戀人之間的這點默契還是有的,康韋小姐當然能感覺到有問題存在,於是她終於問了出來。
“你怎麼了,安迪?你都沉默了一晚上了,好像有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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