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納斯蒂埃拉斯,而且他現在就住在我的家裡。但是我的內心很矛盾,我一方麵希望事情就是如此,另一方麵卻擔心隻是空歡喜一場,徒增傷悲而已。我隻能說,可能,這個人可能是您失散多年的兒子。您可以來看一下,如果他確實是您的兒子,那麼我想他還是渴望回家的。隻是多年來的漂泊讓他對那個家有些膽怯,不知道您還能否善待他。所以他也是心事重重,不敢貿然去府上。
您忠實的仆人
湯普森·撒克
大概三十分鐘之後——在布埃納斯蒂埃拉斯,這個速度已經算神速了——烏瑞克先生的那輛典雅高貴的四輪馬車,被一個赤腳的車夫趕著奔馳而來。幾匹馬雖然壯碩,卻有些笨拙,一直到了領事的住所門口,方才停下。
一個白胡子老人家下了馬車,他的身材很高。隨後他伸手去扶車裡的一位婦人,那位婦人身著黑色的衣服,臉上也蒙著黑色的麵紗。兩個人急匆匆地進了屋子,撒克則在裡麵用最高的禮儀迎接這兩位。他儀態得體、大方,將外交官的風範儘顯無遺。而在桌子的旁邊,站著一位年輕的小夥子。他眉目清秀,有著深褐色的皮膚,又黑又直的頭發被特意打理過,油光嶄亮。
烏瑞克夫人見到眼前的小夥子立刻將麵紗摘掉。雖然她已經步入中年,但歲月留給她的是沉澱的美麗。她那豐盈的體態和深橄欖色的皮膚都還留存著巴斯克地區女性所有的美好特質。不過,她的眼中寫滿了悲傷與憂鬱,甚至帶有絕望的神情。隻有看過她的眼睛,你才會知道她在一生中都經曆了些什麼。
就是這飽含滄桑的眼睛,疑惑地、久久地凝視著眼前的這位年輕人。之後,她的目光從他的麵部轉移到他的手背,那雙烏黑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絲光亮。隨之而來的是一聲低沉的哭聲,聲音被刻意壓低了,但這種聲音所帶來的深情足以撼動這棟房子。她大叫道:“我的兒子!”之後一把將小利亞諾摟在懷裡,很緊,很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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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小利亞諾接到了撒克派人捎去的口信,讓他到領事館去一趟。
現在他已經完完全全地變成了一位西班牙紳士。他的服裝絕對是進口的,並且那些珠寶商隻要在他麵前滔滔不絕一陣,就絕對不會空手而回。他卷煙草的時候,手指上的一枚碩大的鑽石熠熠生輝。
“事情進展得如何了?”撒克問道。
“一般吧,”小利亞諾語氣平靜地說,“我今天早上吃了有生以來的第一頓蜥蜴肉餅。你知道嗎?就是那種特別大的蜥蜴。不過我倒是覺得菜豆炒熏肉就可以了。你吃過蜥蜴嗎,撒克?”
“沒有,我不喜歡吃爬行類動物。”撒克回答說。
此時是下午三點,按照習慣,再過一小時,撒克就可以脫離凡塵,進入到飄飄欲仙的、輕鬆爽快的境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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