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蔓上，那是最後一片綠葉了。它的莖依舊是深綠色，隻是鋸齒形的葉子邊緣有些枯萎變黃，然而這小小的遺憾並不影響它的驕傲。它傲然懸掛於距離地麵二十多英尺的藤枝上。
“這是最後一片葉子了，”瓊曦說，“我以為它昨晚就會掉落，因為我聽到了很大的風聲。它的脫落一定就在今天了，而我也將隨它而去。”
“上帝啊，上帝啊，”蘇已經很疲倦了，她將臉挨近瓊曦的枕頭，對她說，“求求你，即便你不為自己著想，也得替我想想啊。你走了，我要怎麼生活下去？”
瓊曦沒有回應。對一個靈魂已經急於趕赴死亡的人來說，她現在隻是在為死亡的旅行做著準備，此時全世界都是孤單的。她對朋友的掛念，和對這個世間的留戀已經慢慢消失，此時那條通往死亡的道路越來越強烈地吸引著她，她的心思全在於此。
太陽總算要下山了，在這昏黃的暮色中，依稀可見那片樹葉依舊堅韌地牢牢抓住藤蔓，孤零零地攀爬在古老的磚牆之上。又是漫長的一夜，呼嘯的北風幾乎沒有停歇過，雨借風勢敲打著窗戶。而聚集在荷蘭式屋簷上的雨水，也開始快節奏地滴落下來。
當第二天天亮的時候，瓊曦毫無留戀地命令蘇拉開窗簾。然而，那片常春藤的葉子居然仍掛在那裡。瓊曦躺在病床上，默默地注視了很久，後來，她把正在煤氣爐旁為其煮雞湯的蘇叫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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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壞，親愛的蘇。”瓊曦說，“那片常春藤葉子在執行一種天意，它牢牢地掛在那裡是為了證明我到底有多壞。我知道想自己了斷自己的生命是一種罪惡。現在，你能給我盛一碗雞湯來嗎？還有，我還想要摻了紅酒的牛奶，還有——哦，不，先等等，我更需要一麵鏡子。嗯，幫我把枕頭墊起來好嗎？我想要坐起來看你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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