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沒想到你還是個話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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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騁已經走進衛生間擰開了水龍頭。鏡子裡那張臉還是帶著青黑，眼皮浮腫，頭發亂得跟雞窩似的，但他盯著鏡子裡的自己看了兩秒，嘴角幾不可見地動了一下，低頭對手腕上那團拚命拍他腕骨的蛇說：
“……再說。”
小醋包的尾巴停了下來。
【你再說一次“再說”試試？】
池騁沒理它，掬了兩捧水潑在臉上，水珠順著下頜往下淌。他沒擦，就著濕漉漉的手抬起手腕，把那團白蛇湊到眼前打量了兩秒，然後手腕上下顛了顛。
小醋包被他顛得七葷八素，整條蛇趴在他腕骨上拚命穩住重心，尾巴尖亂甩：
【救命救命！爹！我是你親兒子！你顛什麼顛我骨頭都要散架了——】
池騁的動作停了一瞬，嘴角慢慢往上扯了一點。
很輕。幾乎看不出來。但那張青黑浮腫的臉上確實出現了點什麼——有點像冰麵上裂了道縫，底下有東西在往外冒。
他看著腕子上那條因為發暈而貼緊他皮膚的小白蛇，嗓音裡難得帶上了一點活人氣：“……沒想到你還是個話嘮。”
小醋包豎瞳瞪圓了，蛇信子“嘶”了一聲：
【話嘮怎麼了？話嘮招你惹你了？我不話嘮你能知道汪碩和郭城宇那些破事？我不話嘮你能知道六年後有我媽？你現在嫌我話嘮了？你今早聽我說的時候可不是這個表情——】
“行了行了。”池騁抬手抹了把臉上的水，終於把那句話從嗓子眼裡擠了出來，“……我出去一趟。”
小醋包的尾巴尖瞬間僵住了。
【出去？去哪？是不是去找我媽？！】
池騁沒答話，轉身往臥室走，從衣櫃裡翻出一件黑T恤套上。小醋包纏在他手腕上全程沒鬆，腦袋隨著他換衣服的動作一顛一顛的，內心廣播已經開足了馬力：
【他真的答應了！他要去見我媽了！我要當紅蛇了我今天就要——】
池騁打斷它，把T恤下擺扯平，“我沒說要去找你媽。”
小醋包的廣播戛然而止。
【……那你出去乾什麼？】
池騁彎腰係鞋帶，停頓了一下：“……給你買點吃的。你不是說凍的不好吃麼。”
小醋包愣了兩秒，然後整條蛇以一種“你是在侮辱我嗎”的幅度往後仰了仰腦袋：
【買吃的？你現在去買？你櫥櫃裡那些凍貨嫌不夠你還去買凍的？我不想吃凍的我要吃活的！我要吃我媽——】
“市場有倉鼠。”池騁站起來，伸手把鑰匙揣進兜裡，“給你買幾隻倉鼠。”
小醋包差點從他手腕上滑下去。
【倉鼠？！爹你腦子怕不是進水了？野老鼠和倉鼠能是一回事嗎？！那倉鼠小小一隻全是毛，除了萌它還有什麼？你讓我吃那玩意兒？我一嘴下去全是骨頭它連點油水都沒有！】
池騁已經拉開了公寓門，晨光從走廊儘頭的窗戶斜進來，落在他腳麵上。他低頭看了手腕上那條氣得瘋狂甩尾巴的白蛇一眼：“……那你想吃什麼？”
【野！老！鼠！鄉下的！皮薄餡大的！一口下去全是油的！】
“我上哪兒給你抓野老鼠。”池騁關上門。
小醋包攀著他手腕往上爬了兩圈，最後把腦袋擱在他袖口邊沿，豎瞳直直瞪著前方：
【那我不管。你給我弄不來野老鼠，我就不吃飯。我說到做到。】
池騁站在公寓門口，晨光從樓道儘頭的窗戶斜打進來，在他肩頭鋪了一層薄薄的金色。他低頭看著腕子上那團豎瞳瞪得圓溜溜的小白蛇，沉默了兩秒，忽然開口：“行。去給你抓野老鼠。”
小醋包的豎瞳猛地縮了一下，整條蛇往後仰了仰腦袋：
【……不對。你等等。你剛才說什麼？你去給我抓？不行不行，什麼玩意兒你親自去抓野老鼠？你現在不應該去找我媽嗎？我媽抓的我才吃！我隻吃我媽抓的老鼠！這是原則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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