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萬一他看不上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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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門一關，客廳燈打開，白晃晃的光鋪了一屋子。
一人一蛇，四目相對。
小醋包從池騁手腕上滑下來，盤在茶幾正中間，豎瞳直直盯著池騁的臉，尾巴尖在玻璃麵上輕輕敲了兩下，像法官在敲法槌。
【池騁。你就說，你去不去找我媽。】
池騁沒說話。
他把車鑰匙扔在鞋櫃上，彎腰換拖鞋的動作很慢，像是刻意拖著時間。
小醋包的尾巴尖拍了一下桌麵。
【爹，你在猶豫什麼呀？我什麼都告訴你了。吳所畏，又白又帥，笑起來跟太陽一樣，對你好得沒邊兒——你去找他呀！你就可以提前好多年見到他了！】
池騁換好拖鞋走到沙發邊坐下，兩條胳膊搭在膝蓋上，低著頭看茶幾上那條氣得身子都在微微發抖的小白蛇，還是沒說話。
小醋包徹底炸了。
它整條蛇猛地往前竄了竄，蛇信子一吐一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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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不該重生回來！我該呆在那個時空裡麵！你都不知道那個時空有多幸福——我媽公司越做越大了！雖然他還是那麼摳但已經不是那種摳法了！他以前每天隻給你十塊零花錢，後來漲到十五了！十五！他主動給你漲的！可大方了！】
池騁的嘴角抽了一下。
小醋包沒注意到，它已經徹底陷入了回憶模式，尾巴尖在茶幾上點得啪啪響：
【而且你跟我媽可幸福了！每次你晚上回來得晚，我媽就坐在玄關地上帶著我一起等你——我盤在他膝蓋上，他手裡拿著手機假裝在看，其實耳朵豎著聽樓道裡的動靜。門一響他就抬頭，看見你進來了，也不說話，就衝你笑一下。你那個死樣子，明明眼睛都亮了還繃著臉，走過來低頭看看我們兩個，然後你這個冷漠無情的男人就會把我從我媽手上取下來——】
池騁聽到這裡終於忍不住了：“……我取你乾什麼？”
【放回生態箱裡麵呀！然後你把我媽抱起來放沙發上！你倆就抱著啃！每天都這樣！你好像那個肌膚饑渴症一樣，抱著我媽就不撒手，做飯要抱著，看電視要抱著，連我媽上廁所你都去扶著，有一次我還在我媽手腕上呢，還被迫看了一場現場直播——】
池騁把臉別過去了。
小醋包乘勝追擊，豎瞳亮得跟倆燈泡似的：
【而且你知道嗎？就你爸，我那個古板爺爺——他一開始可是不同意的！後來呢？我媽去一次，出來的時候爺爺站門口送他，拉著他的手說“小吳啊下次再來看我”。你媽就更別說了，天天給我媽打電話問他回不回去吃飯，你姐也特別喜歡我媽，有一次還給我媽塞了個紅包——】
池騁始終沒回頭。他的肩膀微微繃著，手指搭在膝蓋上慢慢攥緊又鬆開。
小醋包的聲音忽然低了一些，尾巴尖也不再拍桌子了，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盤在茶幾上，豎瞳裡映著燈管的白光。
【池騁。你知不知道那個時空裡的你有多開心。你笑起來真的好看。你倆晚上擠在沙發上看電影，一起做家務，有一次你還嘗試做了飯，但是太難吃了，害的我媽吐舌頭吐的都比我信子長，然後隻能一起點外賣，你們兩個膩歪的，我都看不下去了，別人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你和我媽是一小時不見，如隔好多秋——】
池騁終於轉過頭來了。
那雙帶著青黑的眼睛盯著茶幾的白蛇看了很久很久，有什麼東西在輕輕晃。像是冰麵底下冒出來的水，一小汪，還沒結成冰。
“……你說了這麼多，”他開口，“就是想讓我去見他。”
【對。】
“萬一他看不上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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