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你不會是人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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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騁愣了一瞬，手指搭在車窗沿上沒動，嘴角那點剛剛浮起來的弧度僵在半道，不上不下的。
他看著院門口那個白T恤少年，腦子裡的畫麵和現實狠狠撞了一下——小醋包信誓旦旦說“我媽就是吳所畏”，結果到了跟前，人家說沒這個人。
太尷尬了。
池騁感覺自己像是被人當麵兜頭澆了盆涼水，但又不完全是涼水——心跳還在那兒咚咚咚地砸著胸腔，一下比一下實，根本不聽使喚。
他不知道怎麼回事，平時對誰都愛搭不理、冷臉一擺能凍死人的那套本事，此刻全使不出來了。
他甚至覺得自己連語氣都軟了半截，像個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站在心儀對象麵前磕磕巴巴找話聊。
“……那你叫什麼名字？”他乾巴巴地問了一句，嗓子還是啞的，手掌在方向盤上微微攥了一下。
少年歪著頭看了他兩秒，倒是大大方方地笑了，手裡那個塑料袋換了隻手拎著，眯了眯眼睛說：“我叫吳其穹。”
然後他走過來，繞著池騁那輛車轉了小半圈，目光從車頭掃到車尾，又從車尾繞回駕駛座旁邊，彎腰往車窗裡探了探頭，眼睛亮晶晶的：“你這車好酷啊。”
池騁沒接這個話茬。
他腦子裡那根弦還繃著，全神貫注地在想另一件事——眼前這個少年年紀看起來不大，滿臉膠原蛋白，笑起來眉眼彎彎的，底下還有那顆小痣跟著往上動，整個人像剛從學校裡跑出來似的。小醋包讓他找的是“媽”，他總不能找個沒成年的回去吧？
“……你多大了？”池騁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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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其穹愣了一下，直起身來，眯著眼睛上下打量了他兩秒，眉頭又挑起來：“你問我這個乾嘛？你不會是人販子吧？”
池騁被逗樂了，嘴角那點弧度終於沒壓住，浮出來半截。他靠在駕駛座上，偏頭看著窗外那個叉著腰、眼神裡寫滿“我可不是好騙的”的少年，慢悠悠地說了一句：“我就算是人販子，也得找個有人要的拐啊。”
吳其穹一聽這話不乾了，兩隻手叉在腰上，下巴抬起來一點：“你這話什麼意思？什麼叫我就沒人要了？你知道嗎？我可是我們村第一個高材生！京大！京大你聽說過嗎？我考上京大了！我們村頭一個！”
他站在那裡嘰嘰喳喳地說著，眉飛色舞的，語氣裡那股不服氣的勁兒直往上冒，白T恤領口隨著他比劃的動作微微晃蕩，臉頰上兩顆小痣在晨光裡一動一動的。
池騁看著看著，忽然覺得有點恍惚。
眼前這個少年說話的語氣、那股炸毛的架勢、那股被戳了痛處就劈裡啪啦往外倒豆子的勁兒——跟他腕子上那團小醋包一模一樣。
連聲音的節奏都像。明明急了但還硬撐著理直氣壯，說到一半自己還要換口氣，生怕別人打斷他似的。
池騁盯著吳其穹看了好幾秒，嘴角那點弧度慢慢加深了，沒說話，但心裡頭那個念頭清清楚楚地冒了出來——娘倆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池騁把小醋包從中控台上拿起來托到手掌心裡，推開車門下了車。
吳其穹原本還在那兒叉著腰嘰嘰喳喳，一看見池騁手裡那團白晃晃的東西，嘴巴突然閉上了，整個人往後退了半步：“……你乾嘛？”
池騁低頭看了他一眼，覺得這小孩真是可愛得緊——剛才還叉著腰凶巴巴地跟他嚷嚷“我可是京大高材生”，他一下車連語氣都矮了半截。
“放心，我不是人販子。問你個事——你會抓野老鼠嗎？還有什麼麻雀啊、家雀啊之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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