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我是最幸福的小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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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騁閉了一下眼，又睜開，看著天花板上的裂紋，忽然覺得這道裂紋好像沒那麼難看了。
“tan的誘導公式，”吳其穹的聲音在耳邊響著，又脆又順溜，“奇變偶不變，符號看象限——”
他說著又拍了兩下，拍完了還順手把被角往上掖了掖。
池騁嘴角翹了一下，沒動。
床底下的小醋包盤在黑暗裡，豎瞳透過床單邊緣那條細縫看著床上兩個人疊在一起的輪廓，尾巴尖輕輕蹭了一下地麵，腦子裡那點碎碎念飄出來，壓得比蚊子哼哼還輕：
【……行，一萬就一萬，反正我爸能刷他爸的信用卡，我爺爺看了賬單能氣暈過去……但我媽這哄睡業務算是正式開張了……】
池騁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可能是吳其穹講到“奇變偶不變”的時候，也可能是那隻手拍到第七八下的時候。反正等他再有意識，腦子裡已經是一片沉沉的、什麼念頭都沒有的安靜——安靜得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他已經很久沒有過這種“閉上眼就真的睡著了”的體驗了。
吳其穹翻著書頁的手慢慢停了。他低頭看著池騁那張終於鬆弛下來的臉——眉頭鬆開，呼吸平穩，睫毛安安靜靜地覆在下眼瞼上，沒有了早上那股子“我看著就要猝死了”的狼狽。
吳其穹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慢慢合上書，擱在床頭，輕手輕腳地縮回自己的被窩裡，貼著床沿躺下來。
他麵朝著天花板，眼睛閉上，又睜開，又閉上。
心裡那點美滋滋的勁兒根本按不住——哄睡一次，一萬。一萬。一天一萬。五天五萬。再加上之前那一萬五，光這個國慶假期，這人能在他家花出去六萬五。
六萬五。
吳其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下半張臉，嘴角那個弧度根本壓不下去，在黑暗裡偷偷咧開，露出兩顆小兔牙，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這筆錢怎麼花了——先給媽換台新冰箱，那個舊的老是嗡嗡響，再給自己買雙新鞋……
他翻了個身，麵朝牆那麵，想著想著，越想越美，美著美著，眼皮就沉下來了，呼吸慢慢變勻，最後整個人縮在被子裡，腦袋往枕頭裡埋了埋，也睡過去了。
小醋包在床底下的黑暗裡等了好一會兒。
確認床上的兩個人都徹底沒動靜了之後，它才慢慢從床底縫隙裡探出腦袋，豎瞳適應了一下光線，然後小心翼翼地、一寸一寸地順著床腿爬上來。
它先探到池騁那邊看了看——池騁仰麵躺著，呼吸平穩，一隻手搭在被子外麵，手指微微蜷著。
它又繞到吳其穹那邊看了看——吳其穹側躺著，麵朝牆，後背微微弓起，被子隻蓋到肩膀。
小醋包盤在枕頭邊上，豎瞳從左邊掃到右邊，又從右邊掃到左邊。
中間隔的距離，能再躺一條蛇，還能翻個身。
它沉默了好一會兒，尾巴尖在床單上輕輕蹭了一下，腦子裡那點碎碎念慢吞吞地冒出來：
【……上輩子你倆睡覺跟連體嬰兒似的，腿纏著腿，胳膊摟著胳膊，我媽的腦袋枕在我爸的肩膀上，我爸的胳膊搭在我媽的腰上，中間連張紙都塞不進去。現在倒好，一個麵朝天花板，一個麵朝牆，中間這條縫夠我再盤三圈了……】
它又看了看中間那塊空蕩蕩的床單，豎瞳裡的光閃了閃，忽然整條蛇的尾巴尖翹起來了。
【不對。】
它往前爬了兩寸，又爬了兩寸，盤在兩人中間那塊空出來的地方，舒舒服服地把身子展成一個小圈，腦袋擱在自己尾巴上，豎瞳裡那股“我真是條聰明的蛇”的光又亮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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