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低估這個城裡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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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騁看著他那個叉腰的姿勢、那個抬下巴的角度、那個“我說得完全沒問題”的表情，忽然覺得今天這一天裡，這個姿勢他已經看了無數遍了。
早上在院門口討價還價的時候是這個姿勢，中午在洗手間算住宿費的時候是這個姿勢，下午在田埂上報價的時候還是這個姿勢——但每一次看，他都覺得再看一百遍也不會膩。
他低頭笑了一下，沒答話，邁步走進了玉米地。
吳其穹愣了一瞬，趕緊跟上去：“哎你乾嘛？你還沒答應呢！掰了就得給錢啊！”
玉米葉子從兩邊刮過來，帶著毛刺的邊緣劃在手臂上，癢癢的。池騁抬手撥開一片擋路的葉子，側身擠進兩排秸稈中間的窄道，玉米稈子在他肩膀兩側擦過去，發出沙沙的聲響。
吳其穹從後麵追上來，在他旁邊站定，伸手拍了拍身邊那根粗壯的玉米稈，指著一隻沉甸甸的棒子：“這個，你看好了，掰玉米要這樣——”
他說著握住玉米棒子的根部，手腕往下一壓，再往旁邊一擰——“哢”一聲脆響，棒子連著苞葉從稈子上脫落下來，被他穩穩握在手裡，動作利落得跟練過無數回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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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掂了掂手裡的玉米，在池騁麵前晃了兩下：“看到沒？就這樣。你會了嗎？”
池騁看著他那隻握著玉米的手，指節屈著，指尖微微泛白，苞葉上還掛著一點沒乾透的露水。
池騁收回視線，伸手握住旁邊另一根玉米棒子，照著吳其穹剛才的動作——手腕往下一壓，往旁邊一擰——“哢”，也掰下來了。動作雖然不如吳其穹那麼順滑，但也不算笨拙，至少沒把稈子連根拽斷。
他拿著那隻玉米，回頭看了吳其穹一眼。
吳其穹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嘴角那點“我要看你怎麼出醜”的得意還沒來得及完全展開就僵在半道。他清了清嗓子，努力維持住“我是導師”的語氣：“……行吧，還行，不算太笨。但是！”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著池騁手裡那隻玉米：“這一個，五毛。你掰多少我給數多少，別想耍賴。”
池騁看著他那隻伸出來的手指，又看了看他身後那一大片密匝匝的玉米稈子，目光沿著地壟往前延伸——至少還有七八排，每排幾十棵，每棵上麵掛著至少兩個棒子。他把手裡那隻玉米擱在旁邊的田埂上，轉身又朝下一棵走去。
“哢。”
“哢。”
“哢。”
連續三聲脆響，三個玉米棒子被掰下來，摞在田埂邊上，整整齊齊地碼成一排。
吳其穹站在後麵，手裡還握著剛才那隻玉米，看著池騁的背影在玉米稈子之間穿梭，動作越來越快，從最開始的生疏慢慢變得熟練，手腕一壓一擰，苞葉剝開半邊，玉米棒子就下來了，利落得跟他乾了半輩子農活似的。
吳其穹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那隻還沒放下的玉米，又抬頭看了一眼池騁的背影——黑T恤後背已經被玉米葉子刮出幾道淺淺的白痕，肩胛骨的輪廓在布料下麵隨著動作微微起伏，手臂的肌肉線條在掰玉米的發力瞬間繃緊又鬆開。
他忽然覺得，自己好像低估這個城裡人了。
“哢”又一聲，池騁回頭看了他一眼，手裡握著第五個玉米棒子，額前的碎發被風掀起來一點，露出一截光潔的額頭。他嘴角微微翹著：“……數著沒？五個了。”
吳其穹猛地回過神，低頭掰了一下手指頭，嘴裡開始念：“……一、二、三、四、五——五個，兩塊五！”
池騁笑了一下，把手裡那隻玉米擱在田埂上，又轉身朝下一棵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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