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我今天準備和他同歸於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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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傾舞的呼吸頓了一下。
“我甚至懷疑——”許清禾的聲音開始發抖，但她還是說了出來，“他們不隻是偷拍。他們還……提供女性給那些高層。你姐姐今天這樣打了周大富，絕對會被他們盯上的。”
“你怎麼知道這些？”慕傾舞的聲音有點發緊。
許清禾沒回答。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指。那雙手很白，白得不健康，指甲剪得很短，沒有塗甲油，指節上有一層薄薄的繭。
“我姐姐。”她說，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以前就是這個部門的。”
慕傾舞愣住了。
“我姐姐叫許清歌。”許清禾說，提起這個名字的時候，她的聲音終於有了起伏，“我們差六歲，她從小就是那種——別人家的孩子。成績好，長得漂亮，性格也好，畢業就進了大廠，前途一片光明。”
她頓了一下。
“後來她跳槽來了盛恒。行政部，跟你一樣。”
她靠在牆上，仰頭看著天花板上那盞一閃一閃的燈管，語氣平淡得像在念一份報告。
“她來這邊不到三個月，就被盯上了。偷拍，在廁所。她不知道是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裝的。直到有一天，她在一個群裡看到了自己的照片。”
慕傾舞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去找周大富維權。”許清禾的聲音終於有了裂縫，“周大富說——怎麼不拍別人隻拍你？還不是你穿得太風騷。”
這句話像一把刀，乾淨利落地紮進了慕傾舞的心臟。
她想起姐姐今天穿的那套奶白色套裝——什麼都沒露，領口到鎖骨，吊帶被外套遮得嚴嚴實實。
但周大富看她的眼神，還是像是在看一件商品。
“我姐姐去找了HR，找了她認識的每一個領導。”許清禾的聲音越來越低，“沒用。所有人都說——沒有證據，你告不贏的。別鬨了，對公司影響不好。你是個女孩子，傳出去對你也不好。”
她攥緊了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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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她的聲音終於撐不住了，碎成了碎片，“她抑鬱了。我們不知道。她一直瞞著家裡，每天還是笑嘻嘻的，過年的時候還給每個人帶了禮物。我們以為她很好。”
淚水從她的眼眶裡滑下來，但她沒有擦。
“直到有一天，她沒來吃晚飯。打電話沒人接，發消息沒人回。我們去了她租的房子，門鎖著，敲門沒人應。物業把門撬開的時候——”
她說不下去了。
慕傾舞的眼眶也紅了。
“她在浴室裡，手腕上有一條很深的口子，浴缸裡的水是紅的。”許清禾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她留了一本日記，寫的全是那段時間的事。從被偷拍，到找周大富，到被誣蔑，到抑鬱——每一條都寫得清清楚楚。”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小的U盤，銀色的，隻有拇指大小。
“這是姐姐日記的照片，還有我這段時間調查的證據。”
慕傾舞看著那個U盤，像是看著一個炸彈。
“我去報警了。”許清禾說，“把日記、證據、時間線，全部交給警察。你知道警察怎麼說的嗎？”
她笑了一下。
“證據不足。周大富隻是被叫去問了幾個問題，當天就出來了。他們說——這種事，說不清楚的。你姐姐已經不在了，死無對證。”
慕傾舞的指甲掐進了掌心裡。
“後來我考進了盛恒。”許清禾抬起頭，眼睛紅紅的，但沒再掉眼淚，“我拚命學，拚命考，就是想進來。我想找到更多的證據，想讓他坐牢，想讓我姐姐——”
她說不下去了，深吸了一口氣，把眼淚逼回去。
“但是進來才發現，這個公司從底子裡就是爛的。男的——幾乎都有參與。那些沒有參與的，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女的呢？隻要被欺負的不是自己，就無所謂。因為這裡的工資好，福利好，年終獎多。為了這些，她們可以假裝看不見。”
慕傾舞看著她，看著這個瘦弱從無交集的女孩，心裡像是被人用手攥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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