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故作輕鬆後的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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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檸入目便是裴嶽東慈愛疼惜的神色，還有裴庭安唇角欲言又止的複雜。兩人站在床尾正中，渾身布滿憂傷的灰色。
顧檸心口猛跳幾下，有一瞬間的慌亂，如同當初在南城被劫為人質，她陷入了一種無法逃脫的境地。
江少城握緊她的手，壓低身子問她：“是不是困了？困了就早點睡。”
感覺手掌慢慢鬆開，他要起身，她匆忙拽住：“不，不困。”
在這電光一瞬的時刻，她拽住的不僅是江少城，還有自己逃避的心。
該來的總會來，該麵對的總要麵對。
理智攜著勇氣重歸，她眼神裡充滿冷靜和平靜，慢慢從江少城手裡拽出自己的手指，輕輕開口：“裴叔叔，裴醫生。”
裴嶽東臉上的灰暗淺了一個度，一絲喜悅在眼中撐開，隨即亮光化作水光，又被狠狠藏起來。
他顫抖著唇角開口，嗓音泄露了些許心事：“檸檸，好孩子，我聽庭安說你住院了，來看看你。”
“謝謝你們，我沒事。”
顧檸淡淡開口，表情沒有一絲波瀾，看見裴嶽東眸中劃過傷痛之色，臉上的憂傷又重了一些，她睫毛一垂，不忍心再看。
下一瞬，手心一暖，江少城與她十指相扣，牢牢把她握住。
裴庭安上前一步，手搭在床尾欄杆上，用醫生的鎮定說：“小檸，你哪裡不舒服要隨時說，我今晚住醫院，有事兒打電話給我。”
他說完又看看江少城，江少城幾不可見點點頭，算是對裴庭安的回應。
顧檸在心裡試了幾試，終於牽牽嘴角露出一個客氣的笑：“謝謝裴醫生，我沒事兒，休息兩天就好了。”
聽到“裴醫生”這個稱呼，裴庭安又想到生日那天，她喊的“庭安哥”，搭在床尾上的手指不由關節變白。
顧檸又笑著望向裴嶽東，同樣客氣禮貌開口：“裴叔叔，今天太晚了，您早點兒回去休息吧！謝謝您來看我！”
裴嶽東心口似開了個洞，有涼風嘩啦啦穿過。
他的女兒就在眼前，他卻沒勇氣與她相認，沒合適的理由守著她照顧她，隻能遠遠看一眼，匆匆把關心帶來再帶走。
唇角顫抖著，目光不舍地凝望著病床上的人，裴嶽東緩緩回道：“好，你早點兒休息，我有空再來看你！”
顧檸“嗯”了一聲，微微彎了彎唇。
江少城鬆開顧檸的手，起身對著裴嶽東和裴庭安說：“我送你們。”
裴庭安剛想拒絕，想到什麼又點頭：“好。”
江少城回頭對顧檸溫聲說：“你先睡，我馬上回來。”
“嗯。”
顧檸輕輕閉上眼，隔絕幾人離開的背影。關門聲灌進耳朵，淚水從闔上的眼皮底下擠了出來。
大片的黑暗浸泡在水中，她深陷其中是逃避，也是療愈。
幾分鐘之後，病房門再次響起。
江少城剛走進來就感到了空氣中的不對勁兒，快步走到病床前，就見顧檸一條手腕搭在眼眶上一動不動，臉上散著潮濕。
他心口猛被刺一下，拿開她的胳膊，用拇指輕輕擦著她眼尾的濕意，緊張問：“怎麼了？是不是頭又疼了？”
顧檸嗓子哽得難受，剛要搖頭立馬被江少城製止。她張口說出一個“我”便再說不出話來。
江少城眉頭緊鎖，想起後來沈霄說的，下午她去了辦公室，他在開會，沒讓顧平告訴他。
而那個時候，他辦公桌上放著裴庭安拿去的東西。
心裡大概猜到什麼，他輕拍著她，溫聲哄：“乖，再哭眼睛要腫了，發生了什麼，告訴我好不好？”
顧檸抬起眼皮，望著他，淚水洶湧而出，之前的努力克製全然崩塌。
江少城急了，脫掉鞋，側身躺在她旁邊，摟著她一下一下輕拍著哄：“怎麼了？是不是因為庭安？”
顧檸抓著他的袖子在自己臉上抹一把，慢慢止住哭聲，哽咽著：“裴叔叔，他，他是我爸。”
江少城驚呆地望著她，一時說不出話，想了一天的事情竟以這種情況出現。
她到底還是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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