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一朵一時想不出如何回答,就近舀了一勺子木瓜汁兌進燕窩吃著,邊在心裡念起咒來:
姓梅的就一定出身寒苦?!那姓劉的呢?哦,局長的妻子不會隨夫姓吧,姓劉一族,今天就放過你吧。
她偷偷瞄了一眼劉冬明,他正看著她微笑,這笑容裡似乎也摻雜了輕蔑了,趕緊補了一句詛咒:姓劉的,祝你全家太平盛世坐在家裡也吃流彈吧!
被燕窩連累得臉上飛紅的梅一朵,心情又降到了冰點,吃進去的燕窩自然凍成了“燕窩冰淇淋”,她麵上笑著,心裡咒著,想起了“拙夫”羅偉林,要是他在就好了,她這種心理就好比從華燈高懸的都市走進鄉村漆黑的夜晚,明知道華燈不可追尋,隻好想念微弱光亮的手電:羅偉林,你老婆正被人欺負呢,你該不會又去打麻將了吧?
許是上天要彰顯自己比人間的電信公司有更好更快捷的信道,梅一朵馬上就收到了一條短信,正是羅偉林發來的。
她如同領到了特赦令,也像找到了遮羞布,趕緊放了手中燙手又粘手的燕窩湯匙,拿起手機在眾人麵前晃了一下,毫無必要地故弄玄虛道:不好意思啊,我先生信息。
就低頭看信息。
大家都聽出了梅老師口中的“不好意思”其實是自我解嘲,伍總卻借此再次向“官方”釋放自己“鮮活”的“民間”語言,他笑嗬嗬地說:原來梅老師名花有主了,不曉得這朵鮮花便宜了哪堆牛糞。
伍總夫人雖然不讚同老公誇了梅老師是朵鮮花,但是這種不快很快就給後麵的“牛糞”衝淡了,在她眼裡,插在牛糞上的自然是那種入不了丈夫法眼的低賤的村花野草了。
劉冬明想,梅老師看上去二十剛出頭,怎麼就嫁了呢?可見不是什麼難攻的堡壘,而她的婚姻正好可以做自己的堡壘,擋住妻子猜忌的箭頭,懷疑的流彈,他不知道前麵梅老師早在心裡拿“流彈”給他送禮,隻想有朝一日老婆完全放鬆警戒,自己能夠在堡壘裡,讓梅老師“掐劉郎春在纖纖”。
至於趙校長,他是今晚最受益的一個,看了一晚上的戲,他敏感地察覺到了劉冬明和梅一朵之間這種故作避嫌其實頗具曖昧的氣氛。他想,以後有什麼事要找劉局長,就派梅一朵去,準能搞定。他怕私心被局長和夫人從自己稀薄的頭發縫裡瞧見,趕緊裝作被伍總那既不新“鮮”,又“活”了好多年的“牛糞”笑話逗笑,打著哈哈說:梅老師家裡那堆牛糞是有蠻肥呢,體格健壯,高大威猛,人家是運動員呢!
梅一朵聞言,恨恨地想,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又趕緊在心裡給趙校長磕頭,唯恐校長一不留神說出她老公隻是個體育老師,這運動員,雖然也有頭腦簡單四肢發達之嫌,卻可以認為隻是對愛好的虛指和體格的形容,並不像“體育老師”一樣,一聽就是個確切的職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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