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看到葉夢微和林藍玉都在掉眼淚,忍不住也流下淚來。林藍玉想到自己不久人世,也會像詩歌裡寫的這隻鳥一樣,連羽毛都腐爛在地裡,因而控製不住自己的感情,哭出了聲。是的,她也愛這土地,愛這土地上的親人,可是很快她就要離他們而去。林藍玉更緊地抓住了葉夢微的手,似乎這樣,她就可以把麵對死亡的恐懼稍稍減輕一些。
林藍玉的爸爸媽媽怕她太激動,勸說她早點回醫院,葉夢微也覺得林藍玉可能早點離開會更好,於是也跟著他們一起勸她。
“藍玉,你還是跟你爸爸媽媽先回去吧!你今天出來這麼久,肯定累了。”
林藍玉說:“我不累,我要看著你們把活動搞完再回去。”
“藍玉,聽你爸爸媽媽的話,就算你不累,他們也累了,早點回去休息,好不好?如果有時間,我還會去醫院看你。”
林藍玉無奈,隻得揮淚告別葉夢微和胡婭敏,仍然由父母推著,依依不舍地先回醫院去了。她一次又一次地回頭,葉夢微一次又一次地向她揮手。
黃昏時分,葉夢微忙完了工作,帶著胡婭敏來到北京大學的校園。這裡是不少年輕學子心目中的聖地。葉夢微的學習成績一直是中等偏上,並不拔尖,所以她並沒有做過要讀北大的夢。不過因為她們住的賓館離北大比較近,所以她特意來看看。稍微休息一下之後,活動小組晚上還要開會,所以,她們沒有時間去醫院看林藍玉。
葉夢微牽著胡婭敏的手漫步在校園裡。男女大學生們成群結隊從她們身邊走過。
葉夢微問胡婭敏:“婭敏,你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
胡婭敏睜著美麗的圓眼睛,搖搖頭。
葉夢微說:“這裡是北京大學,是中國最好的大學之一。隻有最優秀的學生才能到這裡來讀書。婭敏如果從小就努力學習,長大了也可以考到這裡來,這裡有許多大學生,他們跟你一樣,也是從很窮很落後的地方考過來的,因為他們很勤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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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婭敏懂事地點頭。
突然,葉夢微發現空中有一種像鵝毛雪一樣悠悠飄蕩的東西。那是什麼呢?這時候是四月,天氣溫暖,應該不可能是雪花。可是,太像雪了。
葉夢微攔住一名女生,問她那是什麼。那個女生看了葉夢微一眼,說:“是柳絮呀。這你都不知道?”葉夢微笑著謝過了那名女生。
原來這就是傳說中的柳絮。葉夢微欣喜極了。也許是品種不同,也許是氣候有別,在湖南,柳樹是從來不會有柳絮飄飛的。她沒想到在北大校園居然邂逅了真正的柳絮。以前葉夢微根本不理解古代才女謝道韞的一句詩有什麼妙處,據說那句詩是這位才女對著漫天飛雪如此吟詠:“未若柳絮因風起”,被人大加歎賞,因而流傳至今。以前葉夢微根本不知道柳絮是什麼樣子,所以不以為然,而現在她才覺得,這句詩果然是神來之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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