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因你是傻活著，我是活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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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妹妹。
上官撲到床邊急叫，用手撫去她遮去大半邊臉的長發，露出來一張枯瘦蠟黃的臉來。
妹妹。上官的心如貼上坨冰，伸手在她鼻孔下探探，好象還有些氣息，看看床角下，狠狠瞪站在旁邊的丫頭一眼，為什麼不生火，被子呢，就隻這一床被子嗎？
我，我這就去生。
福田呢，我不是讓他來照顧這兒嗎？
他，他，他。
官指指床上的人叫道，你趕緊去叫人來生火，找被子，去找熱水，叫人熬小米粥，她要死了，我讓老爺把你們倆都點天燈。
丫頭急急退出房，上官緊緊給她掖了掖被子，雙手在她臉上頸上用力搓，眼裡慢慢蓄滿了淚，妹妹，你今天可得睜眼，我一定讓你見到你的孩子。兩顆淚突然就落下來，她慢慢轉頭看著窗外，你呀，是傻活著，我呢是活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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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進來，生火加被，被訓斥的丫頭小心翼翼地端著熱水過來，十夫人，您您還是坐椅子上去，我喂十三夫人喝點熱水。
上官站起身，有人在桌邊唯一的椅子上放了棉墊，坐下來。看著床上人終於咽下一小口水。
不久柳眉帶著醫生進來，說老爺那邊找您呢。
就說我死了。
柳眉不吱聲。一會兒福全進來，說老爺那兒急了，少爺也找您呢。
上官空洞的眼神全無光采，長長的睫毛閃了一下，說那邊人多熱鬨，不少我一個。
福全看看醫生忙著給床上的人診治，嘴裡罵道，福田這該死的，跑哪兒去了。
廳裡已是氣氛熱烈，老爺洪亮的笑聲一陣接一陣傳來，各位太太不時陪笑，城中最大的珠寶行沈老板示意身後家人捧上一個精致的花梨雕木盒，隻看這盒子已是價值不菲。沈老板笑著站起身，把盒子放在老爺身側茶幾上，又親手打開，一對晶瑩剔透的玉鐲子閃人雙目，世兄啊，今年生意好，拜托你介紹的好主顧，我沒別的意思，龍兒今年也八歲了，這鐲子是和闐玉，我這次去昆侖山和闐那兒得的，給龍兒娶妻時算件聘禮吧。
眾人盯在這玉鐲上，都是見過大世麵的行家，這一看，紛紛讚歎，鄭老爺忙道，沈賢弟，你太客氣了，這麼貴重的禮品，我可不能收，再說龍兒哪就娶妻了？
可以先定親嘛，我家六小子，早定了。
馮氏接過話，小六子才三歲，你急什麼呀。
嗬嗬，老嫂子，這你不知道了，從小定下的親，那叫娃娃紅，兩小長得壯，家也發旺。
馮氏衝老爺笑，看我兄弟明白的，還有這兒事？
老爺親自把盒子蓋好，推過馮氏一邊，難得兄弟這份心意，你收好吧，這可得做咱們的傳家寶了。
沈老板道，我也得請世兄幫點小忙，請你府白師爺給我新開的鋪寫個牌匾，還有春聯呀，得勞煩。
各位老板也都爭著要白師爺的墨跡，鄭老爺深以為榮，俱都答應。
眾人又紛紛拿出自己的禮物，不外乎金銀字畫珠寶玉器之類。
最後是一直沉默的四十歲左右的男人，個頭一般，身體微胖，唇上的胡子修理得很整齊，一身黑色西裝非常講究，一幅金絲眼鏡，在長袍馬褂的老爺中間非常顯眼，他站起身，雙手捧在腹部，向眾人輕頜首，又轉身向老爺太太鞠躬，各位好。
老爺站起身走向前，手搭上他的肩膀，朗聲道，各位弟兄，這是我的日本朋友，鬆下正勇，是鬆下株式會社的社長，專門從事古董生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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