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前輩，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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簫荀重新看向卡蘭迪爾，忽然發現對方的身體看起來淡了不少。
結合剛剛收到的係統提示，他瞬間明白了一切。
對方輪廓還在，但邊緣已經虛了，像是一張被水浸透的紙，隨時會化開。
剛才他一直盯著係統麵板看，沒注意到這個變化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簫荀也終於明白對方為什麼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絕。
那兩次拒絕，看著是私心，是不信任。
其實卡蘭迪爾知道一旦有人通過考驗，他就會消失。
他坐在這片沙漠裡等了萬年，等的就是一個能通過考驗的人。
可這個人一旦出現，通過了考驗，空間歸屬權轉移，他自己就得散。
卡蘭迪爾拒絕，是想再多等一會兒他的族人，也是怕來的人靠不住，白白搭上自己最後這點存在。
卡蘭迪爾見簫荀看過來，擺了擺手。
“你不用這副表情。我活得夠久了，久到我自己都煩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手掌，像在說一件早就準備好接受的事。
“我這一輩子，沒什麼好講的。年輕時跟著初代大長老征戰四方，打到北境，打到深淵裂口，精靈族最風光的時候，我都在場。”
他頓了一下，聲音比之前輕了些，“後來那場大戰，輸得乾乾淨淨。我帶回來一棵瀕死的生命之樹，把生命之泉封進這片空間，然後就被關進了這片空間。剩下的日子，就是無儘的等待。”
他抬起頭，望向沙漠深處，目光越過泉水，落在某個看不見的地方。
“飄到這片空間裡的時候，我第一反應是慶幸。還能活著，還能守著泉水，等著族裡來人。可等著等著，我慢慢想明白了。我守在這裡，什麼都做不了。族裡的事我看不到，幫不上，連他們是死是活都不知道。我坐在這，跟一棵樹沒什麼兩樣。”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簫荀。
“等了多少年我已經記不清了。你是第一個來的。我拒絕你，不是不信你。是我守了這麼久，隻想把它留給精靈一族。自私了一回，讓你費了那麼多口舌。”
簫荀張了張嘴，被卡蘭迪爾抬手止住。
“不用安慰我。”
說著卡蘭迪爾抬起右手。
掌心那道暗紫色的光脈已經暗得快看不見了，可他的手指動了一下，從虛空中撚出一根細枝。
枝條不過半尺長，通體泛著淡金色的光，末端墜著一片綠葉。
葉片不大，脈絡清晰，透著一種跟生命之樹同源的光澤。
簫荀一眼就認了出來。
生命之樹的樹枝。
卡蘭迪爾把枝條托在掌心，看了幾息。
“遠古那場仗，生命之樹被打斷了很多枝乾。離體的枝乾活不了多久，一般撐個千年就枯了。隻有這一截，當時被我帶進了這片空間，靠著生命之泉的滋養，一直保著生機。”
他頓了一下。
“我沒把它種在這裡。生命之泉紮根在這片空間，搬不出去。我怕種下去，它也跟泉水一樣被鎖死在這一小片沙漠裡，永遠出不去。”
他把枝條往前遞了遞。
“你現在是這片空間的主人了。這截枝乾你帶走，照顧得好，它能長成第二棵生命之樹。”
簫荀沒急著接。
卡蘭迪爾像是看出了他的猶豫，補了一句。
“就當是我這個當長輩的，給精靈一族留的最後一點東西。抱歉，逼迫你簽下契約，要求你護著他們。這根枝乾，算是給你的報酬，也是給他們的後路。”
枝條從卡蘭迪爾掌心飄起來，緩緩落在簫荀手上。
入手溫潤，那片綠葉在他掌心裡輕輕顫了一下。
係統提示跟著彈出來。
【恭喜您獲得生命之樹的枝乾】
【功能：未知。】
【說明：原本是遠古生命之樹的一部分。若以生命之泉澆灌、以合適的環境培育，可成長為一棵全新的生命之樹。當前狀態：存活，生機充足。】
簫荀把枝條收好，抬頭看向卡蘭迪爾。
“感謝前輩。精靈一族的事，我既然答應了，就一定會做到。”
卡蘭迪爾笑了一下，沒再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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