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一對是把命拴在一根繩上的。"
坐在角落裡的老農,正磕著煙杆,聽了這話,粗聲粗氣地接了一句:"先生,您這話我不愛聽。搭夥過日子咋了?咱們莊稼人,誰家不是搭夥過日子?種地、養娃、喂雞、喂豬,夫妻倆不搭夥,日子咋過?"
說書先生放下茶碗,笑嗬嗬地搖頭:"老哥,您那叫搭夥過日子,那是正經過日子。可劉邦和呂雉那叫啥?那不叫搭夥,那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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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找了半天詞,"那叫互相防著!您聽聽,劉邦當著項羽的使者說 ' 幸分我一杯羹 ',要把自家老丈人煮了分著吃,這話擱誰家,誰受得了?呂雉為了保兒子,連張良的計策都用上了,商山四皓都請出來了,老哥,您跟您婆娘過日子,用得著這麼算計嗎?"
老農被問住了,磕了磕煙杆,半天才悶聲道:"那倒是…… 我家那口子,頂多罵我兩句,不至於要煮我爹。"
茶館裡哄笑起來。一個挎著菜籃子的婦人,嗑著瓜子,接過了話頭:"我說兩句。我雖然是婦道人家,可這兩對夫妻,我是看得明白的。呂雉嫁劉邦,那真是倒了八輩子黴!劉邦年輕時候是個啥?是個賴在嫂子家白吃白喝的潑皮無賴!當上皇帝了,又寵戚夫人,天天琢磨著換太子,把呂雉母子倆晾在一邊。你們說說,這樣的男人,哪個女人攤上,不得寒心?"
旁邊一個年輕的小媳婦,紅著臉,小聲說:"可武則天就不一樣了。天幕說了,李治把她從感業寺接回來,一步一步,把她推到那麼高的位置。她當了皇帝,他都沒怨她,臨了還把江山托付給她。我…… 我要是能遇上這樣的男人,我也願意跟他過一輩子。"
那婦人撇了撇嘴:"你這丫頭,想得倒美。你當誰都能遇上李治那樣的?人家那是皇帝,還是天底下頭一號肯把江山交給媳婦的皇帝。你呀,找個老實肯乾的男人,就偷著樂吧。"
年輕媳婦不服氣:"那呂雉還是皇後呢!她不也啥都沒落著?"
這話一出,茶館裡又是一陣哄笑。說書先生敲了敲桌子:"這話說到點子上了!諸位,你們說,劉邦和呂雉,誰是贏家?劉邦贏了吧?當皇帝了,可他臨死前,連太子都差點沒保住,還得看呂雉的臉色。呂雉贏了吧?她當太後了,可兒子死了,娘家被滅門,臨了跟劉邦葬一個墓裡,還是因為禮製 ,她沒得選。你再看看李治和武則天,一個把江山交出去,一個把帝號還回去,臨了躺一塊兒,那是人家自己選的!"
一個趕考的書生,正坐在窗邊翻書,聽到這兒,忍不住抬起頭插了一句:"先生說得對。可我想說的,是另一層。劉邦和呂雉,是鬥了一輩子,到最後誰也沒真正贏;李治和武則天,也鬥,也爭,可他們爭完了,還能睡到一張床上去。這中間的差別,不在輸贏,在有沒有真心。"
老農磕了磕煙杆,難得地接了個文縐縐的茬:"書生這話,我琢磨著有道理。劉邦對呂雉,那是防著;李治對武則天,那是信著。一個男人信一個女人,把江山都交給她,那女人到死都記著他的好,死了都要回去跟他躺一塊兒。這叫什麼?這就叫將心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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