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柔則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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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上，柔則打開福晉送的禮物，是一隻翠玉鐲子，她將那碧玉鐲子對著車簾透進來的光看了又看，是難得的珍品，不愧是親王福晉，出手就是大方。
回到烏拉那拉府，柔則徑直去了正廳。覺羅氏正歪在榻上讓丫鬟捶腿，見她滿麵春風地進來，便坐直了身子。
柔則將那碧玉鐲子伸到她眼前，把安親王福晉如何單獨留她說話、如何誇她懂規矩、如何賞了鐲子的事說了一遍，說到最後聲音裡壓不住的得意。
覺羅氏捧著那鐲子端詳了片刻。成色極好，是拿得出手的東西。
安親王福晉這般做派，自然是表示對柔則有意的。可這“意”到底是哪一種意？
是相中了她家女兒做嫡福晉，還是隻是替兒子挑個側福晉？
親王府的側福晉說出去也是體麵，可說到底還是妾。
“安親王福晉這般抬舉你，自然是好事。”
覺羅氏將鐲子還給柔則，語氣斟酌著道:“隻是，你也別高興得太早。這些高門大戶的福晉心思深得很，今日賞你鐲子，明日說不定就賞別人。她到底是什麼意思，咱們現在還摸不準。”
柔則臉上的笑淡了幾分:“福晉當著一屋子貴女的麵隻留了女兒一個人說話，這意思還不夠明白嗎。”
覺羅氏歎了口氣:“額娘是怕你陷得太深。萬一隻是給世子挑個側福晉呢？到時候你一頭栽進去，拔都拔不出來。”
她頓了頓，話到嘴邊拐了個彎，“額娘不是潑你冷水，隻是讓你留個心眼。這門親事能成自然是天大的造化，若不能，你也別太難過。”
柔則抿了抿嘴，把那碧玉鐲子套回腕上，起身道:“額娘放心，女兒心裡有數。”
說完行了禮便轉身回房了。
覺羅氏看著她的背影，沒有說話。
女兒那句“心裡有數”她一個字都不信。
可眼下安親王福晉確實對柔則另眼相看，老爺也說這門親事對家族有益，她便是再擔心也不好硬攔。
她在榻上靠回去，閉上眼，心裡思慮若真的隻是側福晉，她該怎麼回絕。
柔則回到房裡將碧玉鐲子摘下來放在妝台上看了又看，心裡又是歡喜又是憋悶。
歡喜的是安親王福晉待她確實與旁人不同，滿堂貴女，獨她得了鐲子。
憋悶的是額娘那些話像一根小刺紮在肉裡。
嫡福晉也好側福晉也罷，她信世子的眼光，也信自己的分量。額娘不懂便罷了，何必在她最高興的時候潑冷水。
找個了錦盒放著，把蓋子打開，就放在妝台上擱了好幾天，日日都要去看幾遍。
過了幾日，門房送來一封信。信封上沒落款，隻寫著“烏拉那拉府柔則格格親啟”。
香蘭將信遞到柔則手上時，她正歪在窗下翻一本詩集。拆開隻掃了一眼，便霍地坐直了身子。
“陶然亭秋色正佳，明日午後，願與格格同賞。瑪爾渾頓首。”
她念出聲來，念完才發覺香蘭還在跟前，忙抿了嘴，把信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才小心翼翼夾進詩集裡。
次日出門前，她在鏡前站了比往常更久。
衣裳換了三身，最後還是聽了香蘭的勸，穿了那件銀紅織金妝花緞的旗裝。
出府時跟額娘隻說去陶然亭賞秋，覺羅氏正看賬本，頭也沒抬地應了一聲。
到了陶然亭，遠遠便望見亭中一個寶藍色的身影。
秋風吹著亭外的蘆葦，雪白的一大片翻湧如浪，那人就站在浪頭裡，正背著手看風景。
柔則扶著香蘭的手下了馬車，瑪爾渾已經回過頭來，朝她拱手一禮:“格格到了”。
柔則低聲嬌羞道:“見過世子爺。”
兩人在亭中說了幾句話，便順著蘆葦蕩信步走去。
秋陽正好，蘆花紛紛揚揚地飄，柔則的裙擺拂過枯草沙沙作響。
走了一程，瑪爾渾忽然道：“格格可知，我頭一回見你是在哪裡？”
柔則微微一怔，正要答碧雲寺。
瑪爾渾沒等她回答，自顧自說了下去：“頭一回見，是府裡的賞花宴上。你站在花叢裡，美得像仙子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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