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許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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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這日不在戶部。康熙在養心殿召了幾個皇子議準噶爾的事,蘇培盛在宮門口候了大半個時辰,一見他的影子便快步迎上去,壓低聲音說:“貝勒爺,府裡傳了話,側福晉有喜了。”
胤禛腳步猛然一頓,他轉過頭,盯著蘇培盛:“真的?”
“府醫剛診的脈。”蘇培盛弓著腰,聲音壓得極低,話卻說得飛快:“說約莫一個月,懷像很好”
“回府。”
他轉身跟太子和大哥、三哥告別,說府裡有要事,先行一步,說完轉身就走了。
馬車轆轆駛過長街,胤禛坐在車裡,回想著宜修嫁進府裡的點點滴滴,心裡下了一個決定。
采薇苑裡,宜修靠在引枕上,手邊擱著一疊剛讓繪春從庫房取來的細棉布,料子是月白色的,質地軟和,她拿起來在掌心摩挲了兩下又放下。
聽見門響,她抬起頭,胤禛推門進來時帶進一陣冷風,剪秋忙上前替他解大氅,見宜修要起身,他連忙抬手道:“免禮,姣姣好生坐著就是。”
見宜修又安穩的坐下,他又在外室站了一會,讓自己身上的冷氣散了些,才進了內室。
坐到榻邊,拉起她的手道:“可有什麼不適?”
宜修一手輕輕覆在尚且平坦的小腹上道:“並無不適,就是晨起胃口不太好。”
“有孕辛苦,想吃什麼,就讓人去做,爺的私庫裡還有些補品,一會讓蘇培盛送過來。”
“多謝四爺。”
“姣姣。”他忽然叫了她的小字。
宜修抬起眼。
隻見胤禛鄭重的道:“你若生下阿哥,我便向皇阿瑪上折,抬你做嫡福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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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修雖然早就知道這個消息,可還是震驚了一瞬。
心裡不屑一顧,眼睛卻直直的看向胤禛,裡麵有激動也有些惶恐。
反應過來後連連擺手道:“四爺萬萬不可,妾身本是庶出,門第低微,按宗室規製,庶側福晉絕無扶正嫡位的道理。這般破格恩典,太過招搖,恐損四爺聲名、惹人非議,妾身萬萬不敢領受。”
胤禛卻攥緊她的手,眼神中帶著一絲無人知曉的執拗與落寞:“庶出又如何?我胤禛,本也是庶出皇子。”
望著她有些怔然的眉眼,胤禛肩膀微塌,卸下了平日冷麵寡情的偽裝:“自你入府,將府中大小事務打理得滴水不漏、井井有條,從不讓我為後宅瑣事分心。待我又體貼入微、冷暖皆顧,事事周全,姣姣,得妻如此,夫複何求?”
他垂下眉眼,把心中的話一股腦的說了出來:“你不知我幼時光景,自我出生起就抱給還是貴妃的孝懿仁皇後撫養,皇額娘待我如同親子,可十二歲那年,皇額娘病逝,我才知道,自己原來是德妃的孩子。”
宜修看著他眼中的痛苦,那個時候他也是想擁有德妃的愛的吧。
胤禛深吸一口氣道:“皇阿瑪把我送回了母妃的身邊,可母妃眼中隻有十四弟,無論我做的多好,得到的從來都隻有指責與冷待。”
他抬頭看向宜修:“姣姣,我知道你在烏拉那拉府中過的也不如意,我們同為庶出,同樣謹小慎微的長大,性子最是相似。”
他收緊掌心:“姣姣,這偌大的貝勒府,唯有你待我真心實意,唯有你給了我從未有過的安穩與家的暖意,所以,做我的妻子吧。”
宜修滾燙的淚珠簌簌滾落,輕輕撲入胤禛寬的懷中,肩頭微顫,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哽咽:“好,姣姣做爺的妻子。”
胤禛拍著她的肩膀道:“姣姣好生養著,唯有生下阿哥,爺才有理由讓皇阿瑪鬆口,若是格格,爺在想別的辦法。”
“隻要有爺這句話,姣姣便無憾了。”
“莫哭了,這是件高興的事。”
“是。”宜修擦擦眼淚指著旁邊的一摞布料道:“妾身正在給孩兒挑布料,準備做些衣裳,四爺來幫妾身挑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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